夕颜千雪

凹凸安雷,瑞金粉,安雷文渣作者,常年扩列中,扩列私戳我!好相处不高冷的!(≧ω≦)

想知道粉丝里都多少是青岛的小伙伴……
(下周天华秀展子我出安莉洁)(暗示.JPG)

对不起,我还是鸽了(小黑屋都治不了我脑细胞死净)

我真的尽力了!不要打我😭

关于最近的一些感受(瞎扯)

我还活着!!!!发这个的主要目的是想表达!我周末更文!真的!!

上班之后慢慢感觉出了很多事情都在变化,包括家里人的视线观念和看法。或许是从第一笔工资到账的时候开始,大概所有人看待我的眼光和定位都从学生变成了大人。从七月中旬开始到现在的时间段里,发生的事情挺杂,没有特别开心的,也没有特别糟心的。只是一天大部分的时间被报关单,发票,委托书,税单占据。所以能供我更文,构思剧情的时间就大量缩短了。我想这大概是实习最糟心的地方,心有余力而身不足吧,还是在抽着空隙完成每一篇作品。

  家里两个孩子的单亲家庭,总有一个出众精彩的孩子,然后另一个则显得平凡甚至有些差劲。我就是那个差劲的孩子,从小便没什么优点,爱哭,又爱在学校在陌生人面前吐苦水然后故作成熟说自己不在意。很矛盾的存在。从三年级开始因为家庭巨大变故,成绩从此一落千丈。初中是班里的差生,总是因为身体不适请假,和家里人关系也闹的很僵。初三才回光返照知道要学习。

  舅妈家的表姐,在那时和我差不多,成绩比我高一点,于是舅妈便把我当做了问题儿童,在出去聚餐时否定我的能力,甚至说靠关系都很难考上中专。我除了放下筷子,去一边远离她的“关心”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

  可相比起我来,我弟弟便显得异常出众,因为他的目标是美院,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即使他复读了三年,可结果他考上了,他便是最出色的存在。我从小活在与弟弟和别的孩子的对比中,然后就造成了现在,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简直太丑,太矮,太无趣。可很多认知还是对的,毕竟人要有自知之明嘛。

  可就是这样差劲的我,初三开始时甚至连职高都考不上的我,我想着要争那么一口气,起码不至于让人见我就叹气摇头,我们班四十出头的人,我入学成绩是倒数第一,然后现在高三。我以中等偏上的成绩通过了所有考试,和考证,甚至还拿了奖学金。我是家里唯一拿过奖学金的孩子,我也不奢望她们的夸奖,起码我用实力让那些否定我的人都闭嘴。

  然后如今我坐在办公室,看着还没有新单子的邮箱,松了口气之余,总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累。妈妈有了再婚的人选,是在某天洗完澡之后听到的。她似乎可以瞒着我们,其实根本不必这样,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不理解,我虽然对她有些偏见,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她受过伤害,她很努力了,追求幸福吧,她也和那人说过,对我要求不高,只希望我以后能找一个自己能干的来的工作就好。可要求不高是否同时也代表着她不期待不指望我呢?

  我还想读本,有条件有能力我还要往上爬,可是我不确定,她供着我弟高昂的学费,是否还有余力再供我?就算她有,我也不想再麻烦她了,女人一辈子能年轻漂亮多久?我还想再看她穿一次婚纱。嫁给一个对她好的人,心平气和的度过每一天。

  我和我弟都是被人抛弃的孩子,是她怕我们受苦,所以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以前觉得她卖了房子是为了我们以后上学方便,后来才明白,是为了避嫌,毕竟当年因为某人的错闹的我们家成了整个小区的笑话。关于我爸,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恨过,气过,甚至做梦都梦见他又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情,可我总是奢望,或许有一天他能良心发现。能参加我和我弟的家长会,能给我们过生日,能陪我们出去看电影,甚至参加以后我们的婚礼。可奢望毕竟是奢望。也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关于身边的人,如今我弟去了北京上学,每天累成狗,却又乐在其中,我们也奇怪,小时候天天打架,长大了就互相嫌弃互相黑彼此,打小报告,暗中攀比,为了一本课外书大打出手。反正最后都是我腆着脸和他求饶。有时候气不过他,毕竟他总是拿着我比他大两分钟说事。我甚至想把他送给回收站还给听话的弟弟回来。因为他的大事小事都是我在为他跑腿,然而还没好脸色看。

不过我这人就喜欢犯贱,他不在家就总想着给他买点东西寄去,顺便强调一下姐姐的存在。可我想这白眼狼应该会一边吃我买的零食一边嫌弃着我买的不合他口味吧。

关于我姥姥,我只想她保持健康吧,用工资给她买了艾绒的毯子,可是她总是舍不得用,对她我是完全舍得花钱的,她想要什么只要我能买得起肯定会给她买的,可她总是不想让我花钱。如果姥爷还在的话,现在我便能兑现小时候说要孝顺他的承诺,可他走的太早了。如今我也只能在上坟的时候和他说我考试考了第一之类的。事情过了十年,现在站在那里还是要哭的。没了就是没了,一辈子的遗憾。

  关于cp,她让我第一次对未曾谋面的人发火,在听到有人恐吓欺负她的时候,晚上十一点气的浑身发抖。给同学打电话抱怨了一晚上关于校园暴力的事情,怕 她做傻事,吓的要死,不过还好她足够坚强,如今误会也解开了,算是放心了。还是希望她一直坚强下去。

关于我自己,写这篇长篇大论,是想自我总结一下,整体而言我还是很现实的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抱负,只想按部就班的工作,结婚生子。但总感觉体质支撑不到我结婚的那天(很早以前就开始这么觉得),所以大家应该能在我的文里看出我对生活的理想状态的理解,其实负能很多(不敢说,怕被骂被讨厌),好吧,其实也没少找人吐苦水,所以我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还是很想改变自己的。个人感觉自己不怎么会聊天,和同好聊怎能把天聊死(其实自己我不知道为啥,可能自带冷场效果吧。)

其实挺在意别人对我个人或者文章的看法,神经还是比较敏感,脾气个人认为还好啦,基本是不发火。很久以前被朋友说过我有种让人没法接近的气场,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总之实习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等1月28号结束了,我就能恢复正常更文速度(四五天一更)。

好了,我要去海关了。
 

【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四 雨过天晴


这章小雨出生!有生子注意避雷!!!

石墨也总是翻,实在没办法十四章我们用图片放出吧

这章也暗示了雷家彻底放手雷狮,之后雷家还会出场,但是要很久之后了。

【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三 马上见面

其实这章应该在安哥生日的时候写的,完美的错过了安雷两人的生日之后才写的过生日的剧情。下一章小雨就出生了!接下来就是育儿日常的剧情部分了!可以说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了吧!(文拖了那么就没更实在抱歉!!最近公司事太多了!)

好了,不废话了,大家食用愉快!!!

十三章    马上见面

  意料中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孕程,随着四月份的结束彻底且正式的进入尾声。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从初来乍到时的大雪纷飞到新年伊始的万物复苏,树抽新芽。他们甚至连四月盛开的樱花都没来得及欣赏,五月便带着彻底变暖的空气吹尽了满地的落花。此刻的雷狮正悠闲的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上的育儿节目,怀里还抱着一包原味的薯片嚼的天响。怀胎八月,高高隆起的腹部把三个月前安迷修买给他的白色带兜帽的孕妇服撑的没有一丝褶皱,雪白修长的腿上套着一条宽松的牛仔色长裤,脚上还破天荒的老老实实的穿着一双袜子,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沙发上,此时的雷狮显得柔和至极,很符合他即将为人母的身份。

不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电视频道育儿节目轻柔的背景音乐,混杂着身后阳台上切割木头的声音,雷狮伸手粗略的抹了一把嘴边上沾着的薯片碎屑,又吮了吮拇指和食指上沾着的盐粒。从纸盒里抽了张卫生纸简略的擦了擦手之后便掀开盖在小腹和腿部的毛毯,立起半个身子,扒在沙发上面透过玻璃窗户看着阳台上正对着一大块木头使劲的安迷修。年轻的alpha从上个月底便开始了他身为女儿白痴的第一步,在雷狮生日之后的第二个周末,两人抽出空来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城采购即将用到的婴儿用品,考虑到需要采购的物品都是占地方的大物件,安迷修很有先见之明的向同事借了车。他和雷狮在家里做足了功课,孩子要喝的奶粉也是毫不顾忌价位的在几个高声誉的外国牌子里再三挑选才敲定下来最好的那个。几大桶奶粉合起来的价格就已经快突破三位数了,再加上几件料子好外观又可爱的婴儿服,几大袋子透气的尿不湿,一个材质过硬能百分百保证安全的婴儿车,仅仅是这些必需品,就足够刷爆安迷修的一张银行卡。两人回家再三商讨,剩下的预算也只够给孩子买些玩具了。雷狮劝他放弃购物清单上的婴儿床,毕竟一个木质的小床就要花上几千块钱,卧室里的双人床足够大,女儿完全可以睡开,就没必要再花那份子钱。可安迷修却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然后突然一拍巴掌,决定自己给孩子做一个婴儿床。

安迷修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了一件事,不用说几匹马,几架飞机都拉不回来,还没等雷狮摸清他这清奇的脑回路,他便已经跑去书房查找婴儿床的构造图了。雷狮听着里面的房间里传出稀稀落落的打字声,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抚着肚子止不住的叹气,心想着完蛋,这还没生就这个架势了,等着生下来岂不是要把星星都摘下来给她!这也是他嫁给安迷修后第一次觉得,孩子要是有这样一个爹,吃枣药丸。

而此刻的安迷修盘腿坐在阳台的台阶上,白衬衫的袖子被挽起露出整个小臂,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盯在手头的工作上,时不时的抬手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滴。锯子一点点摩擦锯开大块的木头,掉落的木屑散发着树木特有的干燥清香从微微开启的窗户里渗进房间,混合着厨房里煤气灶上那口不大的小锅里飘散出正小火慢炖的银耳红枣汤的清甜气味。雷狮打了个哈欠,午后温暖的阳光总是令人困顿,他重新躺回了沙发,盖着珊瑚绒的薄毯,听着窗外锤子敲击着铁钉发出的规律声响,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感动或者满足的人,但此刻,他只想在这样一个静谧美好的午后,嗅着这股说不上名来的气息,就这般幸福的,一直睡下去。

  迎接新生命的过程总是漫长并且令人疲惫的,如今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进入了尾声,上一次的孕检是在五天前,大夫拿着几个月来的化验单看了又看,最终定下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的中旬,雷狮在得知了最重要的信息后便开始坐不住了,他实在受不了医院里的气氛和散不去的84消毒水味,皱着眉头想要快些离开。却被安迷修拽着衣领硬生生的按在椅子上听大夫吧啦吧啦说了近一小时的注意事项。总结来说孩子的发育情况不错,母体营养也都跟上了,生产的时候不会有很大风险,这点两人可以放心。临走前大夫还再三嘱咐安迷修,在等雷狮感觉到腹部有下坠感的疼痛时就要准备住院待产了。

这句话就像是烙铁一般深深的烙在了安迷修的脑袋里,一番思量后,回家和雷狮约法三章,鉴于雷狮的状况已经稳定,安迷修决定解除一些“禁止事项”。他不再约束雷狮看电视和手机的时间,但至少不能影响休息,他会在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收走雷狮的手机,在第二天自己上班时再还给他。每天在家里补觉补到头疼的雷狮很多时候晚上都睡不着,就费尽心思的和安迷修抢手机,因为挺着大肚子的缘故,他不敢和安迷修来硬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好话撒娇刺激安迷修,从一开始倚在他肩头磨蹭,到后来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软乎乎的喊他的名字,到最后眨巴着眼睛喊他老公。这些讨好方式总是屡试不爽,雷狮深知安迷修在情话方面脸皮子薄,一点甜头就能让对方面红耳赤上半天,最后自愧不如的拿出手机给他。这样和安迷修斗智斗勇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便结束了,他看见安迷修提着一大袋子儿童的睡前读物和童话书回来,每当雷狮再吆喝着睡不着的时候便会随手从抽屉里那一本书念给他听,而面对着牺牲自己休息时间认真念书哄他睡觉的爱人,雷狮表示他只想拿枕头闷死这个实际上坏心眼至极的男人。

除了规律的作息时间之外,在雷狮的半威胁半央求下,安迷修最终妥协给他屯了几包薯片塞在柜子里,不要问为什么都是原味的,那是安迷修最后的倔强,现在市面上薯片的口味日益翻新什么猎奇的味道应有尽有,色素香精也是越加越多,原味早就已经是没有什么吃头的口味了。安迷修还清晰的记得雷狮孕前总喜欢抱着一包麻辣味的薯片吃的津津有味,那薯片从包装袋里拿出的时候是刺眼的通红,令他心悸。保险起见,他还是顶着雷狮不和善的眼神买了原味。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雷狮骨子里对冷饮的渴望便越加强烈,总是吵着要吃雪糕之类的,无奈之下安迷修只好翻出凯莉当初送他的榨汁机,把榨好的果汁倒在做冰棍的容器里放到冰箱冷冻,雷狮对蔬菜蔬果挑食的很,果汁里但凡有一种他不喜欢的水果就不会再动第二口,安迷修在经过多次尝试后发现在里面加点柠檬或者百香果就能完美的盖住其余果蔬的杂味。他第一次给雷狮做果汁冰棍的时候本是抱着被嫌弃的觉悟,可结果却是意料之外的好,雷狮三口两口的吃完了尺寸并不大的冰棍,叼着木棍含糊不清的说还凑合。产期将至,他胃口却好了不少,曾经看了就犯恶心的大鱼大肉现在能吃的津津有味,胃口好的时候还会再添碗饭。每天必须要喝的汤水也从厚重的肉汤换成了一些养生的汤水。安迷修的厨艺在这几个月里有了质的飞升,周末空闲之余经常会捧着一本古汉语词典般厚薄的菜谱认真研究着。厨房里炖着一锅冰糖雪梨或是银耳汤,在糖水煮的足够粘稠时把火调到最小,就这样温着,等雷狮从傍晚变得昏黄的阳光中醒来,用瓷碗盛上一碗塞给他,对方睡眼惺忪的喝下,然后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倚在他身上,准备再小眯一会。

孕期的脚步就便随着这样甜腻的日子一点点的踏向终点。

  大夫口中所说的下坠感的疼痛在五月七八号的时候便出现了,起初没有规律的微痛随着一日一天天临近产期变得越发规律鲜明,可能有些像女性生理期时的痛经一般,雷狮有几次被这种规律的疼痛所吵醒,隆起的腹部使他无法趴在床上缓解疼痛,只是左右翻身了几次就已经累的出了一身冷汗,在他被持续的疼痛折磨的心烦意乱时,安迷修总会熟练的给他揉揉肚子,宽厚温热的手掌隔着皮肤和腹腔抚摸着活泼好动的孩子,小家伙就像是感觉到了一样,顺从的停下了动作,又在母体温暖的环境里安稳的睡了过去。

“还疼吗?”他心疼的伸手拭去雷狮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这种绵长持续的疼痛折腾的雷狮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眼眶下又出现了一圈黑色素的沉淀。他乏的厉害,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传出的声音沙哑发闷。

“没事,你不用管了······”

“雷狮,要不就听大夫的话提早入院待产吧?你总是这么疼我怕会······”

“你怕什么?这才五月初而已,离预产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成天瞎操心。”还没等安迷修说完,雷狮便打断了他,外面天还是阴的,灰暗的屋子衬的他脸色更难看了,眼睛也是眯着一条小缝,他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更长时间的对话。他呼了一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等着再说,别吵了,我睡一会。”

那时的安迷修还不知道雷狮如此坚持不去医院的理由,他想,或许只是因为雷狮不喜欢医院压抑的空气,仅此而已······

  学校那边给安迷修批了陪产假,他终于又有了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在家里照顾雷狮的机会,可对方维持时间不久的好状态却被越发频繁的宫缩消磨的所剩无几,雷狮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病怏怏的状态,晚上肚子疼的厉害,流失的休息时间就只能在白天补回来。安迷修看着他并不安稳的睡颜,电话里大夫一遍一遍的催着赶紧住院观察。他贴在雷狮的肚子上,小声的呢喃着。

“快点出来吧,爸爸妈妈都在等你······”

雷狮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睁开眼睛,伸手把安迷修贴在自己肚子上的一头乱毛揉成鸟窝。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他安顿好雷狮,确定好人已经睡沉了之后才敢出去收拾卫生,而实际上家里干净的很,他拿着拖把无处下手,心里就涌上一股烦躁。泄了气似的把半个身子瘫在桌面上,心不在焉的翻看自打雷狮怀孕以来他用来记各种注意事项的笔记本,厚厚的牛皮本已经写的满满当当,有大夫交代的事项,有朋友推荐的补品,有上网学来的菜谱,每个月支出的账单,孩子的胎动次数,但最多的还是雷狮的状态。他看着扉页上记录的日期,是去年的年末。那次他在外地实习,在接到卡米尔的电话后不顾一切的赶回来找雷狮,他到现在都能清晰的记得当年他冒着大雪从白天找到晚上,跑遍了大街小巷的疲惫和世界轰然倒塌的恐惧将他笼罩。直到回家看见了高烧烧的说胡话的雷狮,哽咽着说出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他悬着的心跌回了原有的位置,掷地有声。他就像是找回了人生中最珍贵的宝藏一般,抱着雷狮哭的像个小孩。那时候爱人的肚子还尚且平坦,他们好动的小公主在母体里也才刚刚待了两个月出头的时间。

在认识彼此之前,他们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打磨的足够坚强,那颗刀枪不入的心脏早已不会因为任何感情而悸动,连泪腺也成了毫无用处的器官。安迷修没想过自己会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哭那么多次,而且都是为了一个人,失恋时的绝望的眼泪,找不到对方的焦急的眼泪,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见红时的后悔自责。他的人生从认识雷狮的那一刻起便只围绕着这个人而运转着。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幸福,他趴在桌面上侧着脑袋看着客厅里的一切。这个显得有些窄小的空间里,添置了第三个人的生活用品,便显得更加狭小。厨房上面的几个柜子里塞满了几大桶屯买回来的奶粉,原来放在里面老旧的茶叶罐也被夺取了容身之所。婴儿车堆在了沙发后面,上面罩着一层塑料膜防止落灰上去,算不上小的物件正好挡住了通往阳台的过道,每次他去外面锯木头总要费点功夫。家里最小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准备给马上出生的女儿使用,房间的地面上堆着几大袋子尿不湿,和包装精美的洋娃娃,还有一大通塑料的积木。他和雷狮两人的衣橱里多了几件尺寸差异极大的小衣服,几双精致的小鞋子安静的躺在玄关处的鞋柜里。阳台上还放着已经有了雏形的婴儿床。他方才还趴在爱人的腹部感受孩子的一举一动,现在的他们本应该是人生最幸福的阶段,可巨大的幸福背后却连带着乌云般的不安,虽说大夫那边再三安慰他说雷狮的情况很稳定,安迷修至今也走不出雷狮当时见红时候的噩梦,或许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那样的心惊胆战,他们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想到这里,安迷修不禁有些犯困,窗外稀稀落落的下着小雨,昏暗的天气适合睡觉,他在陷入睡眠之前,脑袋里更加坚定了要让雷狮尽快住院待产的想法。

明天,不管明天雷狮怎么折腾,他都得把他带到医院去。

安迷修就这样趴在客厅的长桌上睡着了,半晌后,拖鞋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摩擦声慢慢接近了他,雷狮手里拿着搭在沙发上的珊瑚绒毛毯,放轻了动作盖到了安迷修身上。他蹲下身子戳了戳爱人的脸,最后轻叹了口气。

”笨蛋······“

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不动声色的捡出了安迷修臂弯里的手机。他踱步去了阳台,熟练的输了一串电话号码,在电子音响了几声后对面便接通了。雷狮听着熟悉的声音,愉快的勾了勾嘴角。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

  安迷修昨晚一晚没睡,他绞尽脑汁的想能名正言顺带雷狮去医院并且对方不会反抗的办法,最后他带着黑眼圈得出了结论,那是不可能的。正当他想当一会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扛起人就走的时候,却被门外的门铃声打断了思绪。他赶忙跑去开门,从猫眼里,他看到了某双海蓝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看。没错,来的人就是雷狮的堂弟,他的小舅子,卡米尔。安迷修被盯的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开门把人请了进来。如今的卡米尔在外国上大学,这次也是抽空回国来看看雷狮。安迷修仔细的打量了少年一番,他比起上一次见面长高了不少,乌黑的头发和凛冽的眼神,像极了高中时期雷狮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人莫近的气场。他一手提着一个四方的盒子,另一只手则推着一个行李箱,在粗略的扫了一眼家里的布局和陈设后,像是放心一样的呼了口气,紧接着就被刚睡醒的堂哥抱个满怀。对方隆起的肚子挤得他有点难受,他唤了雷狮一声大哥,万年冰山脸上终于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笑意。他看着从前飞扬跋扈的大哥,如今头发已经长长到肩膀处,黑色的柔软和发丝和身上白色的孕妇服,阳光一照显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所谓的母性的光芒。

”早知道你那么早的飞机,就让安迷修去接你了。“雷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小和他关系要好的堂弟如今是高等大学的学生,他感到欣慰的同时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上次见面人才只长到他脖子那里。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却只差了半个头。雷狮拉着卡米尔聊天,顺便打发了安迷修去泡茶,他从卡米尔手里接过了那个四方的盒子,轻手轻脚的藏进了厨房冰箱的最深处。

”谢了。“他对着弟弟挤了挤眼。卡米尔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您开心就好。“

等安迷修端着泡好的茶叶回到客厅,卡米尔就已经摆出了一副丈母娘准备问话的状态,安迷修求生欲很强的贴近了雷狮,结果被对方嫌弃太粘糊人。十九岁的少年眼睁睁的被塞了口狗粮,却表现的处变不惊。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直截了当的戳入了主题。

”预产期什么时候?医院定好了吗?顺产还是剖腹?孩子是男是女?“

面对小舅子气都不喘的一串问题,安迷修内心的os已经多的满天飞了,现在他终于体会到那些接受过婆婆灵魂拷问的alpha内心都是怎样的崩溃了,他看着卡米尔那张带着学生气息的脸,突然就为这个孩子以后的恋爱问题担忧起来。雷狮坐在他身边气定神闲的喝着热牛奶,丝毫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不仅不帮他,还火上浇油的跟了一句”正好我也想问你这些来着。“

“预产期在下个月中旬,医院是市中心的三甲医院,之前雷狮的孕检也都是在那里做的,没有意外的话就是顺产,孩子是女孩,暂时还没想好名字。”安迷修硬着头皮答完了一串问题,卡米尔不再做声,又端起了茶杯抿了口茶水,雷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吧,我还能有什么事?”

三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没有那么尴尬了,时间就这样在你一句我一句中到了傍晚。安迷修出门买菜好准备晚饭,他前脚刚踏出家门,后脚雷狮就捂着肚子蹲下了身子,小腹的疼痛总是不打招呼的折磨着他,他疼的抽气,卡米尔赶紧上去把他扶到沙发上,随后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您早就开始痛了吧,一直忍着不去医院,就是为了今天给他过生日吗?”卡米尔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雷狮喝了两口热水后脸色稍微好了点,他扯出一个苦笑来。

“怎么说他也是孩子他爹啊······”雷狮垂眸抚了抚肚子,眼里是溢出的温柔,卡米尔看的入神,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笑过。

“要不要摸摸试试?最近小家伙特别好动。”

卡米尔迟疑了一会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手掌覆在雷狮的腹部,胎儿清晰的胎动从手掌传到大脑,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等孩子出生后,我可以抱抱吗?”

”当然可以,随时等你过来。“雷狮伸手揉乱了卡米尔的头发,咧开嘴对他爽朗的笑了笑。

  安迷修回家的时候,被屋子里一片漆黑的景象吓到,他一边唤着雷狮的名字一边摸索着开灯,房间重新恢复光亮的一瞬间,一盆柔和的极其粘稠的面团劈头盖脸的糊在了安迷修的脸上,黏腻的面团夺去了他的光明,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安迷修被吓得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往下扒拉着面团。耳边传来雷狮没心没肺的笑声。

”怎么样?惊喜不?“

”惊喜什么!我都快没命了!突然之间干嘛啊!“安迷修被搞得一头雾水,声调也不由的提高了不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次才是正式的。“

雷狮蹲下身子,拿着手帕帮忙把安迷修眼睛上面的面团擦干净,视线恢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客厅长桌中央是一块尺寸不大不小的红丝绒蛋糕,上面点燃的蜡烛闪烁着橘色的烛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才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雷狮见他一脸呆滞的反应,干脆自顾自的把人拉起来推搡着按到了长桌边的椅子上。他站在安迷修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安迷修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过对方的耳尖。

”这次如何?惊喜吗?“他又重复了刚刚的问题,这次安迷修直接把人拽到怀里,两人就着唯一的暖色光源对视着,雷狮看见安迷修眼眶有些发红。男人一只手拦着他的肩膀,另一只在放在他的腹部。他的声音哽咽又带着激动。

”你已经送了我最好的礼物。“

他攥紧了雷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我爱你,雷狮。“

他听过安迷修说过无数次情话,但这句最简单的,千回百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今他感受着安迷修快速且有力的心跳,手掌就像被烫坏了一样。他没想过被直球击中会是这般宛如畅饮过佳酿后微醺的感觉。一瞬间,他忘记了他人的视线,忘记了所谓的面子和自尊,看着安迷修逐渐放大的脸,他闭上眼睛,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包含爱意的亲吻。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空气中还飘散着蛋糕甜腻的香气,爱人间的亲吻缱绻绵长。安迷修吮着雷狮的嘴唇,感受着对方过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擦过皮肤留下的微痒。世界那么大,而此刻他内心却只剩下那么一句”我爱你“。

  晚上安迷修特意给雷狮煮了碗面条,下午买回来还新鲜的鱼炖煮到脱骨之后仔细的挑出汤锅里散落的鱼刺,再仔细的把粘在鱼骨上的鱼肉剔下来,汤锅里加入调味料,做成了鱼肉的酸辣汤。面条煮过之后过了遍冷水,吃起来才不粘嘴。这次他特意多加了些黑胡椒,现在的天气出点汗能防止感冒。至于那块看上去就齁死人的红丝绒蛋糕,大部分都交给了卡米尔解决。他看着自家大哥津津有味的吸溜着面条,还是把下午雷狮宫缩的事情咽了下去。

晚饭过后雷狮习惯性的窝在沙发上从柜子里掏出一包薯片准备做宵夜,卡米尔从浴室洗漱好出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二话不说的拿走了雷狮的手里的薯片,然后又熟练的削了一个果盘里的苹果塞给雷狮。还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大哥,您还在孕期,还是少吃垃圾食品为好。”

“你啥时候和安迷修一样了······”雷狮小声嘀咕着,咬了口手里白净的苹果。

  一整天温馨祥和的气氛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被雷狮的叫痛声所打破,安迷修和卡米尔从睡梦里清醒过来,雷狮捂着发硬的肚子,疼的发出一阵阵闷哼,两个成年人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到了医院,大夫揉着困顿的眼睛,伸手按了按雷狮的肚子,没控制好力度弄得雷狮倒抽了几口冷气,安迷修没好气推开大夫没分寸的手,又替雷狮揉了揉作痛的地方。

“别担心,正常反应。再过些日子宫缩会更频率,先住院吧,剩下的等负责的医生上班了你们自行和他讨论吧。”值班的医生打个哈欠,开始指挥安迷修去办住院手续。卡米尔拦住了慌慌张张准备跑去前台办手续的安迷修。

”你先抱大哥上楼吧,手续我来办。“说完便自顾自的跑开了,安迷修勾着雷狮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极其小心的上了没有运转的扶梯。雷狮看着安迷修额角上因为紧张所渗出的薄汗,带着点自嘲语气的开口。

”还以为能再在家里住些日子,谁知道小兔崽子还等不了了。“

“早就和你说了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叫你快些住院你不听,最后疼的还不是你?”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煞风景啊?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要死要活的熬到了今天吗?你这话说的,皮痒了?”雷狮伸手拧安迷修的耳朵。

 “哎哎哎祖宗!错了错了!别拧我了一会再摔着你!”安迷修疼的龇牙咧嘴,连声求饶。雷狮翻着白眼骂他没良心。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了少年尬尴的咳嗽声。卡米尔拿着办理好的手续站在两人身后。

 “前面的513病房410号床。”

他一句话结束了两个长辈无聊的拌嘴。空气中尴尬的成分越来越浓。

  安顿好雷狮后卡米尔便要回去了,临走前安迷修执意要送他一程,正好他也要回家拿一趟雷狮住院用的东西。少年只好答应,临走时还嘱咐雷狮好好照顾自己,他会在孩子出生或者过百岁的时候再回来看他。雷狮揉了揉他的头发,告诉他好好吃饭,别老低头看书。少年轻笑着答应了。

医院附近就有直达机场的公交车,安迷修一路把不善言表的小舅子送到车上,汽车开动前卡米尔摘下来脖子上的围巾,半威胁半命令的跟安迷修说。

“照顾好我大哥和外甥。”

 ”放心,我会竭尽所有,给他们最好的。”

卡米尔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挥了挥手示意再回,汽车慢慢向前驶去,安迷修目送着汽车渐行渐远,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他转身向家的方向跑去,带着一脸有些傻气的笑容,符合他即将为人父的身份。此刻的雷狮坐在病房的床上,清晨破晓的阳光透进来,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他垂眸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遍一遍轻柔的抚过。

“马上见面。”

  那个飘散着糖水和木头甜香的家里,那间最小的房间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完整的婴儿床,上面还蹩脚的画着小船和星星的图案。

  那本快被用完的笔记本,此刻正摊开在桌面。被微风吹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日期:2018年5月13日

  

  马上见面!!!

  

  

                                  Anmicius

  

  

  

昨晚做了一下2018年剩下几个月的写文计划,在这里列一下。大家可以评论我想看哪篇,我想好剧情会优先开始写。

1、《银河录》
  @拾貳 的点文,近期会写。剧情已想好
设定:退役军官安x出逃皇子雷  (有轻微年龄差!有车!雷者注意避雷!!)   结局he 短篇

2、《雷家“女婿”不好当》
剧情已想好,设定:家庭联姻未婚夫夫   (abo有生子注意!!)欢脱向   (有抢婚,女装描写,雷者注意避雷!!!)   结局he  短篇

3、《恋爱勇者》 
长篇   学院设定     近期开坑   结局he   


4、《金鱼》
短篇  设定:骑士长安x花魁雷   (有车!有人物死亡流血描写,注意避雷!)  结局be  剧情暂定

5、《骗子》  短篇  设定:大赛原设定   (有人物死亡流血描写注意避雷!!!)  剧情暂定  结局be

6、《题目暂定》  短篇   设定:制琴师安x花妖雷   剧情暂定   日本背景     结局be

7、《钝痛》  短篇   设定:abo已婚夫夫  (人物死亡流血描写注意避雷!!!有生子注意避雷!!!!)  结局be


暂时安雷的就这么多,不包括之后新增的点文或者贺文。除了长篇的《恋爱勇者》之外,我,争取达成短篇全部完成的目标(希望有小可爱在线激情催更)(小声逼逼.JPG)

【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一 岁月静好

没错是我,我还活着,来解释一下为毛又死了那么长时间,因为,我被上班折磨的无力去爱了。因为实在没精力,再加上身体一垮原本构思好的情结就乱了,所以写写改改了好久,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了。主要就是讲安雷夫夫给彼此惊喜的小甜饼,算了算下一章雷狮就住院等待生产了,小雨在过一章就出生啦,大家撒花庆祝安雷的小公主出生啊(撒花)。这章结尾写的有点像结局的感觉,不过大家放心,完结还早着呢。(照着更新速度到死也填不完)

那就不废话了,大家食用愉快!

番外十一  岁月静好

 在北方的城市里,气温的回升总要来的悠长而缓慢,月历牌上的大字从二走到了四,在别的城市里的人们已经换下了厚重的衣物开始新的一年时,似乎唯独这座城市还执着的坚守着面包服加秋裤的风格。冬季离去的脚步渐行渐远,曾经阴霾的天空开始变得慢慢明朗起来,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清亮了很多,海浪翻涌,风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海水味道吹过大街小巷。路边最常见的发过梧桐开始长出新的叶子,靠近郊区的柳絮被吹得漫天飞扬,家附近的公园里的樱花树林的花苞也越发胀大起来。像是在原本无色的画稿上逐一填上它们原有的颜色。一切都在人们不经意间的一呼一吸中变化着,可气温却久久没有提升,单单是这一点,就能让某位神经紧绷过头的准爸爸感到无比的崩溃。

虽然说一般在家都会开足了暖气,在新搬过来的一个月中安迷修又在家里填了不少物件,褐色的木板地上几乎是铺满了带着白色绒毛的地毯,雷狮在孕期中身子总像是欠着点什么,既要讲究风度不愿意把自己裹成球,又体寒十分怕冷,可能是长期躺在床上的缘故,原本有力紧致的双腿像是退化了一般,走路总是摇摇晃晃重心不稳。看的安迷修心里发慌,生怕自己祖宗一个不小心再磕到碰到的。随着孕程慢慢的快要接近尾声了,腰腹部的压力便越来越大,连带着腿脚也开始不适起来,起初只是感觉小腿肚有些酸胀,但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某天去医院孕检的时候,坐在安迷修腿上换鞋时才发现腿脚肿胀的几乎套不进靴子里。然后以此为契机,雷狮就有了理由光明正大的抛弃让他不爽很久的加绒棉拖鞋,起初在安迷修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还算给他面子的穿双厚袜子。可随着气温的缓慢上升,他骨子里的那股酷哥的观念在作祟,也就把爱人的爱的叮嘱抛到了脑后,瞒着安迷修把厚袜子统统都打包塞到了家里储物室的某个行李箱箱底。然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称自己找不到袜子了,安迷修自然知道雷狮的小把戏,只是看在对方特殊时期的份上不去揭穿罢了,可每次在家里看到雷狮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心里就特别痒,像是让强迫症看到一瓶子薄荷绿的小球中唯独夹杂着一颗紫色的。他看着雷狮白净的脚背,心里特别想按着他套上一双加绒的袜子,却又不敢轻易付诸于行动,于是只能通过看报纸或者修改没有错误的ppt来掩饰自己的心照不宣。而雷狮唯独对他这幅吃瘪的样子欲罢不能,常常会把脸埋在靠垫里偷笑。有时候把安迷修惹恼了,会上前跟他腻歪一番,不过一般都会被安迷修粘着不肯放他走。早晚腻歪到两人体温相加热出一层薄汗,腻歪到情话说到词穷说到酸的浑身发麻,日子就这样没羞没躁的持续着。

 安迷修所任职的高中其实是市里排名前三的重点高校之一,地理位置上得天独厚的占据了市中心靠近海边的一大块地皮,在现在寸土寸金的社会上,学校的位置和面积就能看出国家和政府的关注度来。安迷修虽说也是好学校走出来的学生,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难免被学校教学条件质量的改革所吓到。他还清晰的记得上班前为期几周的培训,在他第一次踏进学校内部参观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高一和高二高三完全是三个分开的教学楼,硕大的操场上矗立着齐全的体育器械,数量充足,他也肯定也不会出现他高中时每天都有人因为占篮球场或者乒乓球台而打架的情况。更夸张的则是建在楼下的食堂,相信每个经历过高考搓揉的过来人都会有一个共同的吐槽点,那就是学校食堂的饭菜质量和味道令人发指。因为大部分食堂都是遵循着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作的宗旨来做饭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供应量一大,几乎就没有什么高质量可言,几乎是所有人都是一边吃着学校难吃的盒饭一边慢慢长大的,安迷修和雷狮也不例外。而任职的学校却打破了他对学校食堂一如既往的见解,安迷修可以说是很幸运的。正好赶上了校内装修翻新的学期,学校楼下的一大块地皮租给了一家大型连锁的餐厅,但由于生意不景气,学校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块地皮收回来,重新翻修成学校的食堂,阵势浩大到连门都要装自动门,饭菜的质量和卫生也有了质的飞跃。起码在上班的几个周里,安迷修是没吃到曾经多到见怪不怪的头发,钢丝,睫毛,塑料等等。

最主要的当然还是教室,学校人性化的将曾经的粉笔和黑板都换下,改成了环保的蓝红两色马克笔,还带着两瓶更换的墨水,黑板则改成了可以移动的白板,板擦带着磁石可以直接贴在白板上,擦板书的时候只需要把板擦的布浸湿便可以将字迹擦的一干二净。原本老旧的电视机屏幕被撤下,在天花板上安装了投影机, 画面清楚,也不存在坐在后排的学生会看不清的问题。教室里暖气空调俱全,遥控机则大大放放的放置在电脑桌的抽屉里,学生可以根据自己对温度的需求随意使用。摆放的桌椅都是选用有名家具公司的商品,教室里也不会出现因为椅子腿上的皮套脱落丢失而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而最令人不可置信的便是学生的住宿问题,按理说,每个高中都会有一大批住校的学生,所以宿舍楼是必不可缺的建筑,可由于这所高校是市重点,对于新生的筛选除了成绩以外还有家庭方面的条件,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必须都是住在本地的。但难免有人住在偏远的地方,很难准时上学或者回家,于是学校一拍胸脯豪气万丈的设立了七八辆班车,根据学生的家庭住址制定了一条班车线路,上学放学时间充裕了之外也保证了学生的安全问题。

 或许有时候那些安慰人心的心灵鸡汤不见得就只是存在于书本上的,面对着一切都在步入正轨的生活,安迷修和雷狮不得不相信曾经丹尼尔说过的“九十九件坏事之后,必定会有一件好事。”。幸福也不是靠央求或者施舍得到的,人们都是在大大的不幸中怀抱着小小的幸福并且甘之如饴的走下去。人生路千回百转,其实最终都有通往幸福的岔口,只是看自己怎么把握,有人在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同时所失去的东西,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有机会得到,有人在死缠烂打弄得遍体鳞伤,可兜兜转转结局却是美满的。安迷修和雷狮的故事也是如此,如今他们在这个尚未了解透彻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个尚且温暖的归处,有了一份稳定可以糊口的工作,还有一个即将诞生于夏季之初的生命。然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虽然说直到现在,雷狮还没有完全挣脱雷家所对他施加的枷锁和乌云,还是会经常在梦里见到父亲的那副冷淡的面容,看待他时那冷却又厌恶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和回转余地的命令。母亲身上在风月场所沾染的香烟味,和名贵的香水混在一起,是一股令人生厌却又想挽留的味道。大哥二哥的冷嘲热讽,背地捅刀子的行为。他从这一切中惊醒,带着一身冷汗,房间里的摆设依旧,白墙上挂着的时钟还在不知疲倦的行走,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耳边是安迷修轻浅而绵长的呼吸,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叹了口气,准备下床接杯水喝,却冷不丁的被枕边人一把搂住腰腹部,连带着整个人都揽到怀里。雷狮吓得心跳都乱了,刚想抬起胳膊肘捶对方一下来泄愤,谁知道安迷修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发丝划过肌肤留下微痒的感觉。吐息间的热气喷洒在脖颈处,安迷修每次都用带着些许朦胧的声音说:“别怕,我在。“,然后雷狮就不再折腾了,把身子埋进对方怀里,就像是做了噩梦的孩子躺在母亲怀里一般安稳的睡去。

雷狮曾经又一次在梦里醒来,眼角却带着水光,安迷修问他是否又做了噩梦,他却摇头说他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美梦,梦里的他家庭圆满,还是做着那个大大咧咧无惧无畏的雷狮,父亲虽然严厉,却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和机会,供他去闯去尝试,即使碰壁了,家里还有母亲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等他回家,大哥二哥说不上关系好,但偶尔也会一起打打游戏之类的。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每天活在巨大的幸福里,心却像裂了口子的杯子,总感觉幸福在大量流失,剩下的只有巨大的寂寞。就像是记忆最美好的一部分被挖空,留下巨大的空洞,深不见底,令人窒息。即使是这样他还在自我欺骗着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直到他分化成了alpha,遇到了一个性格美好美丽善良的女孩,直到他拥有了豪车别墅,直到他西装革履的站在教堂起誓将与爱人白头偕老。直到神父宣布他可以亲吻新娘,直到新娘的脸越靠越渐,直到教堂外响起祝福的钟声,他才如触电般惊醒,脑海里闪过一位不知名的棕发少年,对着自己腼腆的笑着。他却忘了他的名字,然后他扪心自问,这样的人生,是他想要的吗?在他得到否定答案的时候,梦就醒了。他看着安迷修担忧的神情,在心里坚定的告诉自己。没错,这才是他雷狮想要的人生。他曾经问起过安迷修是否怨恨被父母当年狠心的抛弃,让他不得不在如此冷酷的社会上逼迫还是孩子的自己迅速长大。安迷修只是淡淡的扯了一个笑出来,他说怨恨别人很累,生活又逼得很紧,他既不能重新回到原生家庭,也不能以牙还牙的伤害曾经抛弃自己的人。还是放下来得轻松。更何况,如果不是这样的生存环境,他或许就不会遇见雷狮。雷狮听了有些动容,他说既然安迷修放下了,那他也会放下,但放下不代表原谅,只是不再对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罢了。

 于是生活便彻底脱离了老旧的轨道,因为安迷修是今年新录取的教室,如此高质量的学校对于新的员工都有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校方会根据学生的评价和成绩结合计算出一个分数,由此决定新员工的去留和工资问题。更要命的试用期的一个月里一共进行了三次座谈会,每一次都要提供教学心得,一开始还有两个新老师陪着安迷修一起开会,可后期都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学校,到了最后一次就只剩下安迷修和校内管理层巨头大眼瞪小眼,说实话,心里慌的一比,曾经一天打四五份工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票子花的容易挣起来却比登天还难,网上新闻一天一天的更新说今年又有哪些行业的金饭碗要保不住了。他坐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排领导,神情严肃的像是要炒他鱿鱼,在仔细看完了安迷修的教学心得之后,清了清嗓子认同了安迷修的能力并且正式录用了他,其中最胖的领导握着安迷修的手使劲的晃了两下,力度大到整条胳膊都在疼,随后还挤出了一个很别扭的笑脸。安迷修见怪不怪,现在的干部都这样,要不然就是慈祥的爷爷脸,要不就是万年冰山脸,就跟学生老师们欠他多少钱一样。他发自内心的祈祷要是自己有朝一日能混到他们现在的地位,绝对不要成为以上两种人群中的那一个。

 关于工资的问题学校上层一直没有透露,三月份就这样过去了,如今因为种种开销,银行账户里的钱有些拮据,他又不敢直接问上层,回家愁得直叹气,因为要节省开销,安迷修就又开启了神活模式,所谓神活就是什么有营养的东西都不吃,每天靠面包,方便面续命,典型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生存方式。雷狮见识过安迷修曾经为了省钱所做出的壮举,例如热水泡米饭上面放几根咸菜,这就算是一顿饭了,他看了心里发憷,又不是战争年代了,这年头居然还有活的那么抠的年轻人,  他放下手机使劲捏了捏安迷修的脸,吐槽道你就不能去便利店买个面包饭团便当之类的?安迷修不服气的喊雷狮不懂,在日本人家都那么吃,这叫茶泡饭。雷狮一个白眼快翻上天际,恶狠狠的骂了句吃不死你,然后就不再去管他了。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例如曾经两人一起过年时,把个头大的饺子统统夹到雷狮碗里然后自己吃煮熟的饺子皮。例如临近高考,熬夜复习,家里没了咖啡,就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快要过期的板蓝根颗粒冲开当咖啡喝。雷狮骂他脑袋有坑,他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说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不会明白的,反正味道也差不了太多。

虽然说安迷修的抠或许已经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范围,不过他却从来没有对雷狮吝啬过,雷狮表示他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简直感动到热泪盈眶(才怪嘞)。作为安迷修的合法伴侣他心都要操碎了好吗!要是被外人看到他们现在餐桌上的“两极分化“还指不定在背地里说他欺负自己男人嘞,他在亲眼目睹了安迷修吃了三天面包两天咸菜配白饭,终于在今天的饭桌上决定采取措施。

“学校还没发你工资?“他冷着脸推开了安迷修给他夹菜的手,一针见血的戳到了安迷修最烦恼的事情上,他见安迷修放下筷子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恼火。

“拜托,你是不是alpha了?拿出点骨气好吗,现在社会上没人跟你客气的,所以收一收你所谓的礼节和处世之道吧,是你的你就要去争,那一个月虽说是试用期,但你实打实的干活出力了,而且合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试用期是给工资的,结果拖到现在,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里犹豫怕问了不合礼数不礼貌?那好,既然你张不开嘴去要。“

雷狮停顿了一下,对着安迷修伸出手,目光定格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把你手机给我,我来问。“

他话音刚落就被安迷修拒绝了,似乎是料到了雷狮不可能轻易罢休,他匆忙的抓起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对面投来的眼神便冷了几分。雷狮虽然气不过他,但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实在没精力和安迷修吵架,反而自己这么一动气连饭也吃不下了。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扶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起身。

“安迷修,我丑话说在前,我要帮你,你不肯,你就这样糟蹋自己,要是哪天身体垮了,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说完便自顾自的回了卧室,怒火中烧的他特别想就这样锁上一晚上的门,让那个没脑子的呆瓜自己在客厅思考人生。不过想了想还是没狠下心来,毕竟根源上的错也不在于安迷修,只不过是他任性惯了,听不得安迷修说一个不字。想到这里他把卧室门打开了一个小缝,看见安迷修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收拾了一下碗筷。自己抱着电脑又开始了敲敲点点。这场景看的他的确不舒服,想起拮据时期餐桌上还是会出现自己爱吃的荤菜,就大大方方的摆放在自己面前,想起每次餐桌上出现海鲜类的东西,都是已经剥好壳或者剔好了刺的。内心就翻上一股酸劲,他本想出去说两句好话哄哄正沮丧着的安迷修,但又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用被子把自己包的严实,自暴自弃的想反正明天周末,他俩从来就没有隔夜仇。就算是有,那就明天再说。然后就又气又烦的睡下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安迷修那个呆瓜居然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回卧室睡觉,早晨醒来时是被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音所吵醒,睁眼便对上了正在套白衬衣的安迷修,成年男人的体型像极了儿时父亲在自己生大病住院时期因为工作上有事,就毫不犹豫的抛下了虚弱的儿子,雷狮当时看着他抓起西服外套从善如流的披在身上,大步流星的出了病房,一句叮嘱都没有留下。他突然清醒过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慌和警惕。

“今天周末,你去哪?”

安迷修被身后的声音吓到了,匆忙的转身解释。

“工资汇过来了,我去附近的自助提款机查一下。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

“不睡,睡不着。”雷狮自顾自的出了被窝,又自顾自的从衣柜里找自己的外套。

“我也要去,我到是要看看,是多么大的一笔钱拖了那么久都不肯给。”

安迷修向来拿雷狮没办法,认命的上前蹲下身子给他整理衣角,考虑到气温不稳定的问题后,又迎着雷狮很不友好的目光给他硬围了条围巾。

 等待时间总是那样漫长,像是一块粘稠的麦芽糖,被无限的伸展拉长。两个人挤在仅仅几平米的小空间里,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两双眼睛的目光齐刷刷的定格在机器矩形的屏幕上,绿色的圆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页面突然一白,然后几秒钟后显示出了他们所查询的内容,安雷夫夫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的把眼睛瞪得更大。那是一笔快要突破四位数的金额。雷狮不可置信的使劲拧了把安迷修的胳膊,在对方疼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和抽气声中确认了一切都是现实存在的。两人就这样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直到有别人要来处理业务,他俩才从窄小的空间里出来。那天晚上两人窝在被窝里回忆曾经过得穷日子。两人窝在不朝阳的小阁楼里,老旧的木头地板总有股霉味。沙发也是木头的,又小又硬坐起来硌人。想起夏季即使天气过于炎热也不敢开空调,水电费的账单上又一个数字的向上变化都是令人崩溃的灾难,想起深冬的时候单靠暖气是不足以取暖的,人在穷的时候往往脑子也是动的最快的时候,雷狮跟安迷修时间长了,有时候也会学他去做一些穷酸味十足的事情,两人志同道合的去接了杯开水,然后捧着被子缩进一张毛毯里,在无事可做的时间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从老旧的马克杯杯口里氤氲上升的热气,直到它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不在出现,这时候温度也不再烫手,喝一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想起曾经大学食堂坑到买一个鸡腿,咬一口却是块姜,荤菜的里的主角却是大量的芹菜块,安迷修对着盘子犯愁,翻来覆去的挑肉眼可见的肉丝给雷狮吃。想起曾经几年来给彼此庆祝生日时的无奈,生日蛋糕的价格在那时是追求不上的,雷狮过生日的时候安迷修也不过是带他出去吃一碗馄饨再加一串烤串,而安迷修过生日的时候则更加寒酸,雷狮当时被断了经济来源,趁家主不在逃出家里,翻了翻口袋只剩二十块钱,于是去便利店买了价钱最高的面包和几个生日蜡烛,安迷修在看到面包上插着点燃的蜡烛时,虽说是很感动,但不得不说的是丧葬气氛有点浓重。而今天这一笔稳定的工资彻底结束了他们揭不开锅的生活,苦日子熬出了头,想想能给自己的孩子买得起进口的优质奶粉,料子柔软舒适样式新潮的衣服,就感觉挨再多批评,看再多脸色和白眼都无所谓了。睡着前安迷修迷迷糊糊的想到快到雷狮生日了,顿时又清醒了些。把雷狮的身子转了过来,看着对方充满疑问的表情问道。

“生日,想怎么过?”

雷狮的眼神亮了亮,然后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带着玩味和狡黠。

“还没想好,你先等着。”

安迷修亲了亲他的眼角,说一切都依你,然后就抱着雷狮的腰部沉沉的睡了过去。许久后雷狮稍微支起身子,看着安迷修的睡颜,低语道。

“会创造惊喜的可不止你一个······“

 然而人生的精彩之处就是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故将你原来的计划打乱,然而你什么不能说,你只能在心里问候老天爷的亲戚,然后面带微笑的接受现实来打你的脸。这就是安迷修现在的心境,四月十号,雷狮的生日,和工作日撞车了。他一大早就对上了雷狮和善的微笑。对方倚在门框上,语气极其温柔的戳安迷修的痛处。

“哟~安老师醒了?今天上班要加油啊,你老公说他会在家里等你回家给他‘过生日‘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把安迷修心里的愧疚又勾出来几分,他双手合十着不停道歉,然后饭也不吃的就穿衣洗漱准备离开。直到他在玄关穿鞋的时候雷狮才说话,语气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安迷修,脸疼吗?“

他满意的看着对方的呆毛蔫了下去,这才肯放过他,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过个生日而已,不至于,等你回来再说,赶紧滚去上班。“

安迷修像是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雷狮的手掌,语气蔫了吧唧的说了声抱歉,才肯出门。雷狮站在门口看着防盗门咔嚓一声关上,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换上了外套,也出了家门。

怀孕七个月了,胎动变得明显并且频繁,这象征着胎儿已经近乎发育完全,健康情况也相对稳定。他在上个月的孕检中私下问了大夫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孩子的性别,并且拜托医生对他先生保密。大夫答应的很爽快,并且订好了在四月十日,也即是雷狮的生日当天给他安排孕检。如今他人躺在做B超的床上,超深耦合剂滑腻的触感随着仪器在腹部移动,左侧的屏幕上显示着他腹腔内胎儿的情况。

“胎儿发育的很好,看样子应该不会有早产的风险。不过还是建议在八九个月的时候入院监测着,这样来的比较保险。“

说完后,她仔细的端详了胎儿一番,良久后,她一推眼镜,笑着问雷狮。

“你有看到某个‘关键部位’吗?“

雷狮只是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一整天过得昏昏沉沉的,安迷修心不在焉的上完了上午的课,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批改着早晨默写的古文。学生的字有的龙飞凤舞,看得他眼花缭乱,心里就更烦了。中午的时候送蛋糕的小哥实在找不到他家具体位置在哪,他一口外地方言听得安迷修头更大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发了学校地址过去,心里祈祷着但愿办公室的几号吃货兼八卦人员不会发现他买给雷狮的蛋糕,他实在不知道该送雷狮什么,就准备下班买些菜回家,多做几道雷狮爱吃的菜,除此之外,他在之前给他还未出世的孩子买了一副玉镯,虽然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他站在父亲的角度上考虑,如果是女孩的话,那么再好不过,一副玉镯,等她长大了戴上一个,以后嫁人了戴上另一个也算是嫁妆之一了。如果是个小子,那就只能等他长大了拿着这副镯子讨老婆了。毕竟他和雷狮的求婚和结婚过程就有些寒酸,不过还好他们都不那么在乎。不过他倒是不希望儿子长大了也这么草率的度过人生中最重要的记忆。那副镯子如今藏在他办公桌的最下层的抽屉里。

 无聊的时间到了下午的第二节课,最后一节课是雷打不动的班会,那时候安迷修还要回班里主持。第二节课下,他抱着教科书从别的班级出来,准备回办公室拿班会用的材料,学校下发了书费的家长信,他就叫上班长一起去油印室数出班里人数的家长信,不料事情干到一半,开门大爷浑厚的嗓门就在楼道里回想,带着一股弄弄的屯子味。

“安老师,安老师,有个男的说找你有事。“

因为油印室的位置在教室办公楼,他为了不打扰别的老师办公,立即应了一句就来,在叮嘱了班长几句后便下楼查看情况,他从楼梯的缝隙里看到里熟悉的乌发,心脏立即紧缩了一下,不禁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梯,站在楼梯口的,果然是雷狮。在看到他来了后,又露出了柔和的笑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里等我吗?“安迷修的语气中,欣喜大过担心,雷狮挑了挑眉开玩笑道。

“来看看你是怎么误人子弟的啊。“

“别闹了,在这里等我,我上楼拿一下东西,咱们就回家。“

“你不是还有一节课吗?“雷狮皱了皱眉头,这话可不像是安迷修的作风。而此刻安迷修已经上了几阶楼梯,笑的十分暧昧。

“不上了,回家给我‘老公’过生日。“

班长可怜兮兮的抱着一大摞的本子和纸艰辛的下着楼梯,几秒钟后她看见自己班主任飞一样的跑了上了,她以为是老师回来找她,刚想开口,就看到自家老师飞快的越过了自己,跑进了办公室,几秒钟后又提着一个白色的盒子冲下了楼梯。她一脸呆萌,内心却早已爆炸。Exm!老师,我还在这里啊!

她怀着好奇的心情下了楼梯,正好撞上了安迷修搂着一位不知是谁的男性的腰部往校门外走去。他手上的婚戒在下午的阳光下是那样耀眼,闪碎了她五百度宛如酒瓶底厚镜片。她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照下了自己班主任光天化日下扔下学生不管不说还疯狂撒狗粮的恶行。一个人抱着一摞东西回到了嘈杂的教室。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两分钟,有同学再底下嚷着安老师去哪了?班长推了推眼镜,一脸胃疼。喊道,照片发群里了,自己看,谁要是敢到处乱传,那就乱棍打死。班里同学几乎是同一时间掏出手机同一时间打开了同学群里的图片。几秒钟后教室爆发出了一阵尖叫。班长表示很欣慰,终于有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然后又过了几秒,文艺委员,俗称办板报的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你们没发现师娘肚子是隆起的吗!“

于是高一四班又很成功的集体爆炸了一次,班里的腐女纷纷表示自己走的很安详。今天的他们依旧走在揭开师娘庐山真面目的路上。

 夜晚是搞浪漫的最佳时期,一片漆黑的客厅只闪烁着昏黄的烛光,空间里回荡着男性充满磁性的声音,正唱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寿星则坐在爱人的身旁,沉默着接受着这份实在的爱意和祝福。在许过愿望后吹熄闪烁着的烛火。安迷修摸着黑的打开了客厅的灯,一切又恢复了光明。他牵着雷狮的手,把用首饰盒装着的那副镯子塞进对方怀里。他看着雷狮的眼睛,语气有些紧张。

“我实在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买了副镯子给咱们的孩子,虽然说现在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毕竟是值钱的东西,我想不管孩子是否喜欢,都算是有意义的礼物。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买别的给你。”

雷狮用塑料叉子拨弄着盘子里蛋糕上的奶油,动物奶油的味道引起了些许怀孕不适的反应,他勉强吃了几口意思意思就不再动了。他又把首饰盒塞到了安迷修怀里。

“算你勉强合格,替她收好了。”

安迷修见雷狮蛋糕和饭菜都没怎么动,以为是他对于面前的一切并不满意,一下子又慌了手脚,他从椅子背后抱过来,搂着雷狮的肩膀。

“生日想怎么过?明天给你补办一个。”

雷狮听闻又叹了口气,伸手把安迷修的头发揉乱,然后转头在他耳边低语。

“我送你一个礼物,你要不要?”

安迷修还没搞懂雷狮的意思时,对方就已经起身,从卧室的床头柜里掏出了一个医院的袋子,里面塞了几张检查报告。他从里面找出了今天的孕检报告,递给了还在愣神的安迷修。

“五月十三号是你的生日,我提前送你一个大礼。”这么说着,又在安迷修身边坐下,拉过对方一只手,贴在他的小腹上,胎动从腹腔内清清楚楚的传达到男人宽厚的掌心,像是细小的电流流过全身,他感受着孩子的一举一动,他的心跳那前所未有的有力,这或许便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猛的抬起头来,对上了雷狮的眼睛。

“感觉到了吧,你闺女在和你打招呼。”

安迷修激动的想紧紧的抱住雷狮,结果却被对方拒绝了。只见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语气蛮横的很。

“你光顾着你闺女,我的生日礼物呢?”

安迷修神情严肃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说不管雷狮要什么他都答应,就算是摘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雷狮却被他一番肉麻话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摆着手说那样小孩子气的愿望他才不会许,然后眼睛转了转,便得到了答案。

“第一给你闺女起个名字。你可是教书的,麻烦起个有涵养的名字。第二······“他瞥了眼神情宛如在听教官训话的士兵一般的安迷修。还是忍不住破了功的笑了出来。

“明天陪我出去买婴儿用品,所有东西都只能买最好的。懂?”

“遵命!”

 或许九十九件坏事之后,不一定就只有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九十九或者一百件好事,人生的道路千回百转,总有去往幸福的通道,却生满荆棘,有人坚持着走了下来,有人却为了一时的安乐放弃了最难能可贵的感情。人们都是在大大的不幸中怀抱着小小的幸福坚持着走下去的,而对于安迷修和雷狮来说,那份小小的幸福便是彼此。那宛如冬季的黑暗的夜晚里,迎着寒风燃烧着的一支蜡烛亦或是一根火柴,即使它们带了的温暖是那样转瞬即逝般的渺茫,但却依旧在刺骨的寒风中,燃烧自己,只为了点亮对方前进的路途,他们是彼此生命中独一无二却又是的那点光芒,却点亮了彼此本是一片昏暗的人生路。而此刻,他们只想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希望时间能慢些,再慢些。这样他们相伴的时间就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此后的人生,只希望与所爱之人看尽风花雪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那啥,放个预告,大家别打我,其实,我准备开新坑了。

嗯没错,新坑,安雷的,不要催我旧坑,我有空慢慢码。

是学趴安雷,长篇,从初中开始写,主要背景其实是根据我的一些经历来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想听听大家对于我或者我的文的看法(小声比比)。



感觉很累,酷不下去了,想去go die

冒个泡说明一下自己还活着……
身子垮了,压力大,精神就崩了,每天公司医院两点一线的跑,家庭状况也是一如既往的差,伙食也不好瘦了三斤,每天强打精神,时间也不充裕,所以更文慢了,希望大家见谅吧……

七夕我记得,手头文也在码着,争取周末更新吧。

不说了,大家七夕快乐吧。

圈内老师关注我了!!!!!我原地爆炸升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圈里大佬都看我文还评价了!!!!我要放一晚上好运来做bgm来码字啊!!!!!

【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 新的旅程

那么久没更文抱歉啊!!因为最近上班没有太多时间,所以拖了很久真的抱歉,这章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安雷夫夫带娃日常甜饼了!好了不废话了,祝亲们食用愉快!!!

番外十  新的旅程

 年三十的夜晚,城市的街道像是死去一般沉寂。路边少的可怜的路灯散发出闪烁的橙色灯光,玻璃灯盏包裹着精疲力竭的灯泡。宛如在寒风中点燃的一根火柴,那丝温暖和光芒摇晃着,似乎马上就要被黑夜所吞噬。昔日马路上汽车行驶时带出的尘土气息都被漫天飘舞的雪花掩盖。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万家举杯团聚的欢笑声,还有烟花在天空上绽放时时远时近的爆竹声。

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在漫长的冬季里,没有头绪的寻找着家的方向。

 雷狮就这么倚在安迷修身上,趁着鼻塞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贪婪的嗅着爱人身上那股清新的薄荷味,似乎这样就能使他越发烧的厉害的大脑有所缓解一般。他很清楚并不是每一个人在发烧时都能很幸运的就窝在柔软温暖的大床里,额头上敷着温度正好的凉毛巾,亦或是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后就会有人递上一碟削好皮的水果或者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水。也并不是每次生病都会有人在你耳边灌输一些有的没的甜言蜜语,然后就着那股昏沉劲心安理得的进入了甘美的梦境。要知道,北方年三十的夜晚,地上积了一层不薄的雪,远处海边的风依旧是那般潮湿,只是减去了夏日存留的温度,那股子寒意,是从肌肤渗到骨子里,挥之不去。冷风从围巾的缝隙灌进去,雷狮在下车后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寒颤,刚刚在车里的困意和发烧的昏沉感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如今他头脑清醒的可怕,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出自己呼出的气息越发滚烫,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头疼变得悠长又难熬。这时冷风还不断渗进无力的身子,温度的差距几乎令雷狮崩溃。他靠在安迷修怀里,突然就产生了很强烈的厌世情绪。或许仅仅是因为发烧带来的不适,又或许是因为以往的种种不平感到悲伤。离开雷家时,他脑袋里只剩下了逃离囚笼的放松和喜悦,像是实现了终生的愿望一般,曾经卯足了的劲头,和对未来对幸福的追求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就瘪了。而对于安迷修,他或许只是想和他这样在一起。也没想过以后要为这个男人操多少心,生几个孩子,做几顿饭。他们那时都很年轻都还是孩子,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琢磨甚至挥霍。可直到一个小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体里成长。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雷狮很清楚的记得五个月前,安迷修刚刚去往外地实习,那天他昏倒,被秋的话点醒,半夜偷摸去超市买了验孕棒,一个人蜷在寝室浴室的瓷砖地上,捧着验孕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心跳有力而快速,似乎要冲破骨骼肌肉的包裹一般。他敢断言,那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长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在试纸上清清楚楚的出现了两条红线时,他顿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和表情去面对这个结果。甚至还不信邪的整整用完了一盒子的验孕棒,最后呆呆的看着已经用空了的包装盒,把身子蜷的更紧了。他想这是件好事,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想要孩子?那晚戏剧性的室友都不在,窗外的夜空晴朗的出奇,星星和月亮都赏脸的挂在夜幕上,雷狮窝在被子里看着窗外满天星辰。迷迷糊糊的想着问题的答案,或许,或许,他其实并不爱安迷修,只是把他当做了挣脱囚笼的垫脚石,想要孩子,不过也是为了让自己早些从高强度的生活里解脱。又或许是因为安迷修的种种付出,他觉得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显得太过绝情,所以想生下他的孩子,作为补偿。就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在内心纠结了好久,直到他从噩梦和高烧中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安迷修担忧的脸,雷狮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因为担心皱在一起,耳边是有些啰嗦的嘘寒问暖,似乎就忘记了刚刚还沉浸在梦中的恐惧和不安,他伸手环住了安迷修的脖子。大概是因为沾了雪花的寒气,安迷修那时抱起来那么冷。雷狮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才清晰的感到,梦醒了。戴上戒指的时候,看着安迷修因为过度紧张显得有些别扭的神情。在心里偷偷笑他傻,在无名指微凉的触感中,他得到了答案。

是不掺杂任何利益冲突,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是单单纯纯的一种情感。他之所以期待这个孩子,是出于对安迷修的爱恋,一种想和这个人拌上一辈子的嘴,然后在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里,一起度过漫长又转瞬即逝的岁月的觉悟。他抚着还未隆起的腹部。终于绽开了一个满足又释然的笑容,那是一种激动到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用泪和时间浇灌的树木,终于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只不过四季轮回,总会有寒冬将至的时候,有些插曲和挑战依旧会如期而至,这是人生的规律,总是避也避不开的。雷狮把完全思绪收起,耳边无意听到了安迷修的叹气声,满溢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安迷修很累了,他比谁都清楚。自从经历了见红,安迷修就把精神紧绷在弦上,出于自责也出于想满足雷狮的心愿,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都透支掉了休息日中少的可怜的喘息时间。如今他满足了雷狮的任性,本该是大大的松口气然后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打起神经来应付突然起来砸到身上的包袱。雷狮闭上眼睛舒了口气,他不想再看到这样有气无力的安迷修,更不想看到如此软弱的自己。

他扒拉掉了安迷修想要试试他额头温度的手。在对方惊讶的时候,深吸一口气从他身上离开。失去了支撑物的一瞬,头晕脚轻的厉害,差点就一下摔在地上。雷狮有些惶恐的赶紧虚掩了一下腹部,又迅速调整好状态。摆出了他的招牌微笑,嘴角上扬出一个桀骜不驯的弧度。

“没事,也不难受,话说我们今晚住哪?外面太冷了······“语气和神情是那般若无其事,简直和刚刚交往时从雷家偷跑到安迷修那里,在他一肚子问号和但心中嚷着要吃馄饨时的神情一样。在安迷修还追问什么的时候,雷狮就已经自顾自的埋头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这么冷之类的话。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搪塞和逃避话题,安迷修自然放不下心,此刻他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用凯莉的话来说就是一脸胃疼的样子。他敢断言要是他额头提前有了皱纹那肯定就是叫雷狮气的。此刻他很想强硬的拽过雷狮,在试过他的体温后再决定是先去找住处还是在医院住一晚。他感觉到疲劳在一刻不停的消磨着他的耐心,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此刻选择刨根问底,那么雷狮一定会极力反抗,然后两人克制不住情绪的大吵一架,后果不堪设想。深思熟虑后,他觉得选择沉默,只是紧紧的走在雷狮身边,牵着他的手,在他头晕的时候及时的扶一把他的后腰,在他疲劳的时候能有所依靠。雷狮知道安迷修在给自己台阶下,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微乎其微的扯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然后把身子略微贴紧安迷修,把身上的重量转给他一半。两人就这样在偌大的空间里没有头绪和方向的前行。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皮靴踩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痒,记忆中两人第一次一同度过的新年,两人也是这样穿着略显笨拙的靴子漫无目的的走在厚厚的积雪上,绽开的烟花给落下的雪片染上了色彩,宛如从天空掉落的星辰碎屑。雷狮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生命中最耀眼的光。那是他的乌发上也沾了些许积雪,安迷修在一旁看了好久。他说要是能这样和你走到白头该多好。雷狮听了依旧是摆出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嘴上说着要安迷修努力争取,实际上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而几年后的新年,他们和以往一样的走在雪路上,可形势和状况却截然不同了。谁都不想在新的旅途的开始就面对种种困境,人们都是一开始的心怀希望到后来的绝望死心。可就算知道生存的残酷,人们还是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生活能待自己能再温柔一些。

说不难受是假的,从刚刚开始雷狮身上的不适就一刻也没有消停过,他伸手扶着后腰,步伐缓慢,五个多月的孕程让原本算是平坦的小腹变得越渐圆润,孩子的发育和成长的确令人高兴和欣慰,可这种幸福却是种甜蜜的负担,胎儿增加的重量实实在在的挂在了原本就纤细的腰上。就算躺着都会觉得腰部酸疼的厉害。而此刻他还发着高烧,疲软的双腿几乎都要支撑不住身子了,腹部沉甸甸的重量像是缀着铅球,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冷风吹过挂着冷汗的额头,那股子眩晕就变本加厉起来。像是能感觉到母体的不适一样,胎动也变得频繁且毫无规律。他脸色疼的惨白,大脑不断发出痛苦的信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停止毫无意义的逞强,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才是此刻最需要的。而此时的雷狮却固执的像个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老天置气,还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了。他可能只是一味的想把自己武装的很强,亦或是曾经在雷家的家教和家风的影响下,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优胜劣汰,所以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强打精神。说白了还是曾经的阴影还没有散去,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敢依赖安迷修,生怕唯一的光芒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而安迷修像是看透了雷狮的心思一般,在路口转角时把差点脱力跪倒在地上的雷狮打横抱起。对方果然露出了一副有些惊讶又带点不满的表情。安迷修紧了紧手腕的力度,在雷狮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的皮肤上,发烧的身子敏感的瑟缩了一下。

“别闹了,睡一觉吧。“

雷狮本想再折腾一会,再看到安迷修眼眶下的黑眼圈后便断了这个想法,任对方抱着自己。他把脸埋在对方怀里,路上静的可怕,他就和安迷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要是敢说我沉我就打死你啊······“

安迷修听了欲哭无泪,语气无奈中多了几分宠溺。

“不沉,你很轻的。“

雷狮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他抬头看着安迷修的眼睛,笑容又变得苦涩起来。

“你骗人啊······和我妈一样,小时候我发烧烧的很厉害,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想喝水都没法起身,或许也真的是烧糊涂了,就迷迷糊糊的给我妈打了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电话那边吵得厉害,现在想想应该是些风月场所吧,我哭着和她说我有多难受,说我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她什么都没说,等我哭的没劲哭了,她说,她马上就回来,让我自己先照顾自己。我听了之后也就傻乎乎的信了,挂了电话就老老实实的睡了,心里还觉得很满足,可当我醒来之后,身边依旧是谁都没有,水杯也还是空的,体温也没降下来,房间里没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玄关的鞋柜里也没有高跟鞋。她没有回来,只不过是骗我罢了。可我还是抱着那句话做了个好梦,梦见妈妈回来了,用手试了试我头上的温度,然后理着我粘在皮肤上的头发,说没事了,妈妈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再后来······梦就醒了,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难受的厉害,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是那么好骗好满足,可往往这样口头随便说说的承诺怎么也不敢当真,因为梦醒的时候会更疼······“

说到最后,雷狮竟然开始有些哽咽,亲情的缺失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这一点身为身为孤儿的安迷修真的无法体会,从未拥有和从来没有,到底那个更痛一些。每个人都要每个人的见解。雷狮沉默了很久,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一样,有些艰难的喘着气,把脸埋在安迷修的脖颈处,声音里满是苦涩。

“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安迷修。”

这一句话在安迷修心里卷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所有人在一开始就在给雷狮贴各种各样的标签,自己也不例外,不良学生,黑社会青年,叛逆,傲慢,目中无人,任性,认识雷狮的都在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他,却从未试图挖掘了解他厚厚的茧中包着一颗已经伤痕累累不堪重负的心。

“我哪也不去,等你睡醒的时候,床头的水杯肯定是满的,体温也肯定能降下来,我也会在你身边,所以放心睡吧。”

雷狮听了有所动容,却依旧带点不确定,他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闷。

“不骗我?”

“不骗你。“

安迷修撩起他的刘海,亲了亲他烧的滚烫的额头。雷狮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般,沉沉的睡了过去。虽然说发烧的不适依旧没有缓解,但他似乎在梦里梦见了自己最爱的人,抚着他的额头,手上的温度和儿时梦中母亲手掌冰凉的触感如出一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然后满足的笑了。

 现实中雷狮的情况可并不乐观,在抱起雷狮的那一刻安迷修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灼热的体温甚至渗透过了多层布料的包裹,实实在在的温度传达到掌心,烫的他心里发慌。这么担心着,他的步伐迈的越来越大,速度也逐渐加快,雷狮虽然说体重很轻,但好歹肚子里也带着个小家伙,冬天厚重的衣服包裹下跑起来很是吃力,安迷修干脆把外套脱下裹在雷狮身上。他经历让每一步都踏的平稳,不会吵到怀里烧的七荤八素的爱人。可这所城市未免对他们太过残酷,大街上挂着住宿或是宾馆招牌的房屋都是清一色的铁门紧缩,年三十的,大家都回家过年,哪有像他们这样不长眼神玩夜逃的人。雷狮不适的呜咽一刻都没断下,急的安迷修气都喘不上来了也不敢停下。也不知道这样没有头绪的寻找住处找了多久,在偏僻的街角处看到了一家正好准备关门的宾馆,老板娘正准备把铁门拉下来上锁,安迷修赶紧跑了过去,请求老板娘今晚能否不打烊,在说明了自己的苦衷后老板娘也很理解的同意了,只是不巧着宾馆小的可怜,只有几间单人间,甚至连电梯都没有,安迷修很艰难的背着沉重的行李,怀里还抱着雷狮,举步维艰的上了楼梯,在进了房间把雷狮安顿到床上后,他长舒一口气差点摔倒在地上,想着若自己不是alpha,估计早就要累瘫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帮雷狮脱掉了外衣,从行李里拿出了毛巾,去浴室浸湿了敷在对方的额头上,本想着再量个体温,可雷狮睡熟了,也很难夹住温度计。行李里还带了不少退烧感冒药,可考虑到现在是特殊时期,再加上雷狮这么长时间也没吃东西。安迷修想了想还是把未拆封的感冒颗粒塞回了包装盒里。放弃了药物降温,也就只能用物理方法降温了。安迷修连外套都没穿,下楼走了几乎两站路才看见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在搜刮了很久才找到了窝在储物柜里面的一瓶酒精,顺带买了一条冰敷的额带。本想买杯塑料杯装的那种皮蛋瘦肉粥,可柜台的保温柜里却清一色的只剩下了红糖紫米粥。老不情愿的买了两杯,结完账之后又怕粥放在塑料袋里会被风很快吹冷,就把两杯粥揣在怀里。一边担心着雷狮会因为口味不合而拒绝喝这杯粥一边打着寒颤,一路小跑回了宾馆。推开门看见雷狮还在睡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把东西放在床头柜,这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屋子里空调吹出的暖气令他身上的疲劳翻涌而出,安迷修拖着因为运动过度有些酸痛的腿,拧开酒精的瓶盖倒了一些到毛巾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雷狮,帮他脱下了睡衣。可能是皮肤一下子暴露在稍冷的空气中,也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原因。雷狮迷迷糊糊的一直喊冷。安迷修搂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似的,心想这哪里还冷,身上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雷狮,我给你用酒精擦擦身子,有点冷,稍微忍耐一下啊。“他事先还是和雷狮打了声招呼,对方迷迷糊糊的,像是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直到沾着酒精的毛巾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像猫一般的呜咽。但很快酒精就开始挥发,冰凉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下高烧的燥热。就这样一晚上重复擦拭了好几遍,到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体温才开始往下降,安迷修每次犯困的厉害,就起身去浴室往脸上泼几捧冷水,在水还没干的时候,打开窗户被冷风一吹,就清醒了。在后再换一下雷狮头上的毛巾。四个小时里,他换了五六次毛巾,给人擦了三遍身子,又喂了四次水。那瓶酒精都用到了见底。他就这样守着,趴在床沿昏昏欲睡,直到凌晨六点半,他反复试过雷狮的体温降下来了,这才敢蜷在躺不下整个身子的小沙发里小睡了一会。说睡其实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事,他担心雷狮醒了一时间找不到他,于是又移回了床沿,在床头柜上准备好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等着雷狮睡醒后解渴。冬季水冷的快,他就一遍一遍的更换热水。最后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明朗起来,这个城市在此刻显得那么柔和,朝气蓬勃。安迷修看了看睡得安稳的雷狮,又看了看满地全是行李,一片狼藉的房间,他长叹一口气,扯出一个疲劳又安心的笑来。

 雷狮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来,意识回笼时他意外的感觉身子意外的轻松了不少,头也不再要命的疼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冷汗,他有些不可思议的伸手想试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布料却摸到了一块湿毛巾,他攥着它扶着腹部慢慢坐起来,毛巾的温度还是冷的,估计是刚刚敷上没多久,这下他才想起安迷修来,抻着头环视了一遍房间却没发现人在哪。后来不经意见看到地面,这才发现安迷修躺在地毯上睡着了。他猛的想起昨晚睡着前安迷修说的话,转过头来,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杯水,还在冒着氤氲热气。暖气上烘着两杯紫米粥,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昨晚便利店没有买咸粥了,不想喝的话我明早再去买别的。

雷狮看着这些,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睡得很沉的安迷修,脑袋里不停回放着昨晚安迷修说的话,一时间鼻子竟有些酸。他握着那杯温水的杯壁,恰到好处的暖意像极了安迷修为他的付出。他下床轻轻晃醒了自己的伴侣,安迷修还没缓过来,眼皮沉得厉害,在尝试了好几次才睁开了眼睛。视线中雷狮的脸近在咫尺,他吓了一跳,突然就清醒了。

“怎么下床也不穿外套和鞋子,再着凉了怎么办。“安迷修语气里到没有丝毫责怪。他撑起身子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披在雷狮身上。雷狮也没接话,只是示意让安迷修看看窗外。下过大雪的天空格外的晴朗,阳光温暖的光线洒进来,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你看,天晴了。“

 两人就在小宾馆了住了两三天,安迷修在他即将任职的高校附近租了房子,不大也不小,条件也不错。起码总算有个名为家的地方可回。高中生的寒假很短,在家陪了雷狮两个星期后便到了开学的日子。学校把新高一四班分给了安迷修,让他做班主任。接到通知后他还为此头疼忐忑了好几天。后来被雷狮diss说拿出你高中抓我抽烟不穿校服的劲头来对付他们不就行了。安迷修其实还很想反驳一句,要是天下学生都和你高中一样,那老师们岂不是都不用活了。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求生欲很强的咽了回去。

就这样熬到了上班的第一天,雷狮替他把白衬衫和西服的褶皱熨平,在他出门之前又给他紧了紧领带。然后一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安迷修要以身殉职的样子。道:“你安心上路吧,我会记得给你烧纸。“

安迷修哭笑不得。

“我就当是你在给我加油了。“

然后又把脸贴在雷狮的腹部蹭了蹭。

“爸爸走了,晚上再陪你。“

然后和孩子一样蹦蹦哒哒的出了家门,雷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骂他人傻。

 这所高校的设计很像他们的母校,安迷修拿着基本教科书和笔记本,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所负责的班级。当他拉开教室的门,走上讲台的时候,底下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到这位新老师的身上。有人在底下小声讨论着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的岁的老师脾气和授课水平如何,也有学生在底下小声猜测着他是否有女朋友。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点了一遍名,在对班里学生有了基础了解后,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在得知他的年龄之后很多女生都对这位英俊温柔的班主任很是满意。不过令他最在意的还是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他托着腮一脸无聊的听着安迷修讲话,校服也乱七八糟的,甚至第一天上学脸教科书都不带,他看着安迷修,眼神像极了高中时的雷狮。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带学生,所以希望和同学们一起学习,度过着最关键的三年。“

而此刻在家翻手机相册的雷狮突然感觉到孩子不轻不重的踢了踢他的腹部,有点酥痒的感觉提醒着母体自己的存在,雷狮轻柔的抚了抚腹部,像是回应孩子一样。外面的阳光撒在木板地上,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也感觉你爸很傻吧?“

躺在沙发上的手机,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偷拍安迷修在他产检的时候,在看到已经有人形的孩子时,傻乎乎的笑了。

安迷修以一句总结性的话结束了开始的寒暄,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教师生涯的第一节课。

“上课。“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