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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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二 马上见面

其实这章应该在安哥生日的时候写的,完美的错过了安雷两人的生日之后才写的过生日的剧情。下一章小雨就出生了!接下来就是育儿日常的剧情部分了!可以说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了吧!(文拖了那么就没更实在抱歉!!最近公司事太多了!)

好了,不废话了,大家食用愉快!!!

十二章    马上见面

  意料中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孕程,随着四月份的结束彻底且正式的进入尾声。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从初来乍到时的大雪纷飞到新年伊始的万物复苏,树抽新芽。他们甚至连四月盛开的樱花都没来得及欣赏,五月便带着彻底变暖的空气吹尽了满地的落花。此刻的雷狮正悠闲的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上的育儿节目,怀里还抱着一包原味的薯片嚼的天响。怀胎八月,高高隆起的腹部把三个月前安迷修买给他的白色带兜帽的孕妇服撑的没有一丝褶皱,雪白修长的腿上套着一条宽松的牛仔色长裤,脚上还破天荒的老老实实的穿着一双袜子,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沙发上,此时的雷狮显得柔和至极,很符合他即将为人母的身份。

不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电视频道育儿节目轻柔的背景音乐,混杂着身后阳台上切割木头的声音,雷狮伸手粗略的抹了一把嘴边上沾着的薯片碎屑,又吮了吮拇指和食指上沾着的盐粒。从纸盒里抽了张卫生纸简略的擦了擦手之后便掀开盖在小腹和腿部的毛毯,立起半个身子,扒在沙发上面透过玻璃窗户看着阳台上正对着一大块木头使劲的安迷修。年轻的alpha从上个月底便开始了他身为女儿白痴的第一步,在雷狮生日之后的第二个周末,两人抽出空来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城采购即将用到的婴儿用品,考虑到需要采购的物品都是占地方的大物件,安迷修很有先见之明的向同事借了车。他和雷狮在家里做足了功课,孩子要喝的奶粉也是毫不顾忌价位的在几个高声誉的外国牌子里再三挑选才敲定下来最好的那个。几大桶奶粉合起来的价格就已经快突破三位数了,再加上几件料子好外观又可爱的婴儿服,几大袋子透气的尿不湿,一个材质过硬能百分百保证安全的婴儿车,仅仅是这些必需品,就足够刷爆安迷修的一张银行卡。两人回家再三商讨,剩下的预算也只够给孩子买些玩具了。雷狮劝他放弃购物清单上的婴儿床,毕竟一个木质的小床就要花上几千块钱,卧室里的双人床足够大,女儿完全可以睡开,就没必要再花那份子钱。可安迷修却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然后突然一拍巴掌,决定自己给孩子做一个婴儿床。

安迷修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了一件事,不用说几匹马,几架飞机都拉不回来,还没等雷狮摸清他这清奇的脑回路,他便已经跑去书房查找婴儿床的构造图了。雷狮听着里面的房间里传出稀稀落落的打字声,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抚着肚子止不住的叹气,心想着完蛋,这还没生就这个架势了,等着生下来岂不是要把星星都摘下来给她!这也是他嫁给安迷修后第一次觉得,孩子要是有这样一个爹,吃枣药丸。

而此刻的安迷修盘腿坐在阳台的台阶上,白衬衫的袖子被挽起露出整个小臂,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盯在手头的工作上,时不时的抬手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滴。锯子一点点摩擦锯开大块的木头,掉落的木屑散发着树木特有的干燥清香从微微开启的窗户里渗进房间,混合着厨房里煤气灶上那口不大的小锅里飘散出正小火慢炖的银耳红枣汤的清甜气味。雷狮打了个哈欠,午后温暖的阳光总是令人困顿,他重新躺回了沙发,盖着珊瑚绒的薄毯,听着窗外锤子敲击着铁钉发出的规律声响,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感动或者满足的人,但此刻,他只想在这样一个静谧美好的午后,嗅着这股说不上名来的气息,就这般幸福的,一直睡下去。

  迎接新生命的过程总是漫长并且令人疲惫的,如今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进入了尾声,上一次的孕检是在五天前,大夫拿着几个月来的化验单看了又看,最终定下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的中旬,雷狮在得知了最重要的信息后便开始坐不住了,他实在受不了医院里的气氛和散不去的84消毒水味,皱着眉头想要快些离开。却被安迷修拽着衣领硬生生的按在椅子上听大夫吧啦吧啦说了近一小时的注意事项。总结来说孩子的发育情况不错,母体营养也都跟上了,生产的时候不会有很大风险,这点两人可以放心。临走前大夫还再三嘱咐安迷修,在等雷狮感觉到腹部有下坠感的疼痛时就要准备住院待产了。

这句话就像是烙铁一般深深的烙在了安迷修的脑袋里,一番思量后,回家和雷狮约法三章,鉴于雷狮的状况已经稳定,安迷修决定解除一些“禁止事项”。他不再约束雷狮看电视和手机的时间,但至少不能影响休息,他会在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收走雷狮的手机,在第二天自己上班时再还给他。每天在家里补觉补到头疼的雷狮很多时候晚上都睡不着,就费尽心思的和安迷修抢手机,因为挺着大肚子的缘故,他不敢和安迷修来硬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好话撒娇刺激安迷修,从一开始倚在他肩头磨蹭,到后来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软乎乎的喊他的名字,到最后眨巴着眼睛喊他老公。这些讨好方式总是屡试不爽,雷狮深知安迷修在情话方面脸皮子薄,一点甜头就能让对方面红耳赤上半天,最后自愧不如的拿出手机给他。这样和安迷修斗智斗勇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便结束了,他看见安迷修提着一大袋子儿童的睡前读物和童话书回来,每当雷狮再吆喝着睡不着的时候便会随手从抽屉里那一本书念给他听,而面对着牺牲自己休息时间认真念书哄他睡觉的爱人,雷狮表示他只想拿枕头闷死这个实际上坏心眼至极的男人。

除了规律的作息时间之外,在雷狮的半威胁半央求下,安迷修最终妥协给他屯了几包薯片塞在柜子里,不要问为什么都是原味的,那是安迷修最后的倔强,现在市面上薯片的口味日益翻新什么猎奇的味道应有尽有,色素香精也是越加越多,原味早就已经是没有什么吃头的口味了。安迷修还清晰的记得雷狮孕前总喜欢抱着一包麻辣味的薯片吃的津津有味,那薯片从包装袋里拿出的时候是刺眼的通红,令他心悸。保险起见,他还是顶着雷狮不和善的眼神买了原味。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雷狮骨子里对冷饮的渴望便越加强烈,总是吵着要吃雪糕之类的,无奈之下安迷修只好翻出凯莉当初送他的榨汁机,把榨好的果汁倒在做冰棍的容器里放到冰箱冷冻,雷狮对蔬菜蔬果挑食的很,果汁里但凡有一种他不喜欢的水果就不会再动第二口,安迷修在经过多次尝试后发现在里面加点柠檬或者百香果就能完美的盖住其余果蔬的杂味。他第一次给雷狮做果汁冰棍的时候本是抱着被嫌弃的觉悟,可结果却是意料之外的好,雷狮三口两口的吃完了尺寸并不大的冰棍,叼着木棍含糊不清的说还凑合。产期将至,他胃口却好了不少,曾经看了就犯恶心的大鱼大肉现在能吃的津津有味,胃口好的时候还会再添碗饭。每天必须要喝的汤水也从厚重的肉汤换成了一些养生的汤水。安迷修的厨艺在这几个月里有了质的飞升,周末空闲之余经常会捧着一本古汉语词典般厚薄的菜谱认真研究着。厨房里炖着一锅冰糖雪梨或是银耳汤,在糖水煮的足够粘稠时把火调到最小,就这样温着,等雷狮从傍晚变得昏黄的阳光中醒来,用瓷碗盛上一碗塞给他,对方睡眼惺忪的喝下,然后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倚在他身上,准备再小眯一会。

孕期的脚步就便随着这样甜腻的日子一点点的踏向终点。

  大夫口中所说的下坠感的疼痛在五月七八号的时候便出现了,起初没有规律的微痛随着一日一天天临近产期变得越发规律鲜明,可能有些像女性生理期时的痛经一般,雷狮有几次被这种规律的疼痛所吵醒,隆起的腹部使他无法趴在床上缓解疼痛,只是左右翻身了几次就已经累的出了一身冷汗,在他被持续的疼痛折磨的心烦意乱时,安迷修总会熟练的给他揉揉肚子,宽厚温热的手掌隔着皮肤和腹腔抚摸着活泼好动的孩子,小家伙就像是感觉到了一样,顺从的停下了动作,又在母体温暖的环境里安稳的睡了过去。

“还疼吗?”他心疼的伸手拭去雷狮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这种绵长持续的疼痛折腾的雷狮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眼眶下又出现了一圈黑色素的沉淀。他乏的厉害,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传出的声音沙哑发闷。

“没事,你不用管了······”

“雷狮,要不就听大夫的话提早入院待产吧?你总是这么疼我怕会······”

“你怕什么?这才五月初而已,离预产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成天瞎操心。”还没等安迷修说完,雷狮便打断了他,外面天还是阴的,灰暗的屋子衬的他脸色更难看了,眼睛也是眯着一条小缝,他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更长时间的对话。他呼了一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等着再说,别吵了,我睡一会。”

那时的安迷修还不知道雷狮如此坚持不去医院的理由,他想,或许只是因为雷狮不喜欢医院压抑的空气,仅此而已······

  学校那边给安迷修批了陪产假,他终于又有了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在家里照顾雷狮的机会,可对方维持时间不久的好状态却被越发频繁的宫缩消磨的所剩无几,雷狮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病怏怏的状态,晚上肚子疼的厉害,流失的休息时间就只能在白天补回来。安迷修看着他并不安稳的睡颜,电话里大夫一遍一遍的催着赶紧住院观察。他贴在雷狮的肚子上,小声的呢喃着。

“快点出来吧,爸爸妈妈都在等你······”

雷狮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睁开眼睛,伸手把安迷修贴在自己肚子上的一头乱毛揉成鸟窝。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他安顿好雷狮,确定好人已经睡沉了之后才敢出去收拾卫生,而实际上家里干净的很,他拿着拖把无处下手,心里就涌上一股烦躁。泄了气似的把半个身子瘫在桌面上,心不在焉的翻看自打雷狮怀孕以来他用来记各种注意事项的笔记本,厚厚的牛皮本已经写的满满当当,有大夫交代的事项,有朋友推荐的补品,有上网学来的菜谱,每个月支出的账单,孩子的胎动次数,但最多的还是雷狮的状态。他看着扉页上记录的日期,是去年的年末。那次他在外地实习,在接到卡米尔的电话后不顾一切的赶回来找雷狮,他到现在都能清晰的记得当年他冒着大雪从白天找到晚上,跑遍了大街小巷的疲惫和世界轰然倒塌的恐惧将他笼罩。直到回家看见了高烧烧的说胡话的雷狮,哽咽着说出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他悬着的心跌回了原有的位置,掷地有声。他就像是找回了人生中最珍贵的宝藏一般,抱着雷狮哭的像个小孩。那时候爱人的肚子还尚且平坦,他们好动的小公主在母体里也才刚刚待了两个月出头的时间。

在认识彼此之前,他们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打磨的足够坚强,那颗刀枪不入的心脏早已不会因为任何感情而悸动,连泪腺也成了毫无用处的器官。安迷修没想过自己会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哭那么多次,而且都是为了一个人,失恋时的绝望的眼泪,找不到对方的焦急的眼泪,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见红时的后悔自责。他的人生从认识雷狮的那一刻起便只围绕着这个人而运转着。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幸福,他趴在桌面上侧着脑袋看着客厅里的一切。这个显得有些窄小的空间里,添置了第三个人的生活用品,便显得更加狭小。厨房上面的几个柜子里塞满了几大桶屯买回来的奶粉,原来放在里面老旧的茶叶罐也被夺取了容身之所。婴儿车堆在了沙发后面,上面罩着一层塑料膜防止落灰上去,算不上小的物件正好挡住了通往阳台的过道,每次他去外面锯木头总要费点功夫。家里最小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准备给马上出生的女儿使用,房间的地面上堆着几大袋子尿不湿,和包装精美的洋娃娃,还有一大通塑料的积木。他和雷狮两人的衣橱里多了几件尺寸差异极大的小衣服,几双精致的小鞋子安静的躺在玄关处的鞋柜里。阳台上还放着已经有了雏形的婴儿床。他方才还趴在爱人的腹部感受孩子的一举一动,现在的他们本应该是人生最幸福的阶段,可巨大的幸福背后却连带着乌云般的不安,虽说大夫那边再三安慰他说雷狮的情况很稳定,安迷修至今也走不出雷狮当时见红时候的噩梦,或许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那样的心惊胆战,他们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想到这里,安迷修不禁有些犯困,窗外稀稀落落的下着小雨,昏暗的天气适合睡觉,他在陷入睡眠之前,脑袋里更加坚定了要让雷狮尽快住院待产的想法。

明天,不管明天雷狮怎么折腾,他都得把他带到医院去。

安迷修就这样趴在客厅的长桌上睡着了,半晌后,拖鞋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摩擦声慢慢接近了他,雷狮手里拿着搭在沙发上的珊瑚绒毛毯,放轻了动作盖到了安迷修身上。他蹲下身子戳了戳爱人的脸,最后轻叹了口气。

”笨蛋······“

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不动声色的捡出了安迷修臂弯里的手机。他踱步去了阳台,熟练的输了一串电话号码,在电子音响了几声后对面便接通了。雷狮听着熟悉的声音,愉快的勾了勾嘴角。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

  安迷修昨晚一晚没睡,他绞尽脑汁的想能名正言顺带雷狮去医院并且对方不会反抗的办法,最后他带着黑眼圈得出了结论,那是不可能的。正当他想当一会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扛起人就走的时候,却被门外的门铃声打断了思绪。他赶忙跑去开门,从猫眼里,他看到了某双海蓝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看。没错,来的人就是雷狮的堂弟,他的小舅子,卡米尔。安迷修被盯的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开门把人请了进来。如今的卡米尔在外国上大学,这次也是抽空回国来看看雷狮。安迷修仔细的打量了少年一番,他比起上一次见面长高了不少,乌黑的头发和凛冽的眼神,像极了高中时期雷狮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人莫近的气场。他一手提着一个四方的盒子,另一只手则推着一个行李箱,在粗略的扫了一眼家里的布局和陈设后,像是放心一样的呼了口气,紧接着就被刚睡醒的堂哥抱个满怀。对方隆起的肚子挤得他有点难受,他唤了雷狮一声大哥,万年冰山脸上终于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笑意。他看着从前飞扬跋扈的大哥,如今头发已经长长到肩膀处,黑色的柔软和发丝和身上白色的孕妇服,阳光一照显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所谓的母性的光芒。

”早知道你那么早的飞机,就让安迷修去接你了。“雷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小和他关系要好的堂弟如今是高等大学的学生,他感到欣慰的同时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上次见面人才只长到他脖子那里。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却只差了半个头。雷狮拉着卡米尔聊天,顺便打发了安迷修去泡茶,他从卡米尔手里接过了那个四方的盒子,轻手轻脚的藏进了厨房冰箱的最深处。

”谢了。“他对着弟弟挤了挤眼。卡米尔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您开心就好。“

等安迷修端着泡好的茶叶回到客厅,卡米尔就已经摆出了一副丈母娘准备问话的状态,安迷修求生欲很强的贴近了雷狮,结果被对方嫌弃太粘糊人。十九岁的少年眼睁睁的被塞了口狗粮,却表现的处变不惊。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直截了当的戳入了主题。

”预产期什么时候?医院定好了吗?顺产还是剖腹?孩子是男是女?“

面对小舅子气都不喘的一串问题,安迷修内心的os已经多的满天飞了,现在他终于体会到那些接受过婆婆灵魂拷问的alpha内心都是怎样的崩溃了,他看着卡米尔那张带着学生气息的脸,突然就为这个孩子以后的恋爱问题担忧起来。雷狮坐在他身边气定神闲的喝着热牛奶,丝毫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不仅不帮他,还火上浇油的跟了一句”正好我也想问你这些来着。“

“预产期在下个月中旬,医院是市中心的三甲医院,之前雷狮的孕检也都是在那里做的,没有意外的话就是顺产,孩子是女孩,暂时还没想好名字。”安迷修硬着头皮答完了一串问题,卡米尔不再做声,又端起了茶杯抿了口茶水,雷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吧,我还能有什么事?”

三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没有那么尴尬了,时间就这样在你一句我一句中到了傍晚。安迷修出门买菜好准备晚饭,他前脚刚踏出家门,后脚雷狮就捂着肚子蹲下了身子,小腹的疼痛总是不打招呼的折磨着他,他疼的抽气,卡米尔赶紧上去把他扶到沙发上,随后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您早就开始痛了吧,一直忍着不去医院,就是为了今天给他过生日吗?”卡米尔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雷狮喝了两口热水后脸色稍微好了点,他扯出一个苦笑来。

“怎么说他也是孩子他爹啊······”雷狮垂眸抚了抚肚子,眼里是溢出的温柔,卡米尔看的入神,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笑过。

“要不要摸摸试试?最近小家伙特别好动。”

卡米尔迟疑了一会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手掌覆在雷狮的腹部,胎儿清晰的胎动从手掌传到大脑,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等孩子出生后,我可以抱抱吗?”

”当然可以,随时等你过来。“雷狮伸手揉乱了卡米尔的头发,咧开嘴对他爽朗的笑了笑。

  安迷修回家的时候,被屋子里一片漆黑的景象吓到,他一边唤着雷狮的名字一边摸索着开灯,房间重新恢复光亮的一瞬间,一盆柔和的极其粘稠的面团劈头盖脸的糊在了安迷修的脸上,黏腻的面团夺去了他的光明,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安迷修被吓得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往下扒拉着面团。耳边传来雷狮没心没肺的笑声。

”怎么样?惊喜不?“

”惊喜什么!我都快没命了!突然之间干嘛啊!“安迷修被搞得一头雾水,声调也不由的提高了不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次才是正式的。“

雷狮蹲下身子,拿着手帕帮忙把安迷修眼睛上面的面团擦干净,视线恢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客厅长桌中央是一块尺寸不大不小的红丝绒蛋糕,上面点燃的蜡烛闪烁着橘色的烛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才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雷狮见他一脸呆滞的反应,干脆自顾自的把人拉起来推搡着按到了长桌边的椅子上。他站在安迷修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安迷修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过对方的耳尖。

”这次如何?惊喜吗?“他又重复了刚刚的问题,这次安迷修直接把人拽到怀里,两人就着唯一的暖色光源对视着,雷狮看见安迷修眼眶有些发红。男人一只手拦着他的肩膀,另一只在放在他的腹部。他的声音哽咽又带着激动。

”你已经送了我最好的礼物。“

他攥紧了雷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我爱你,雷狮。“

他听过安迷修说过无数次情话,但这句最简单的,千回百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今他感受着安迷修快速且有力的心跳,手掌就像被烫坏了一样。他没想过被直球击中会是这般宛如畅饮过佳酿后微醺的感觉。一瞬间,他忘记了他人的视线,忘记了所谓的面子和自尊,看着安迷修逐渐放大的脸,他闭上眼睛,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包含爱意的亲吻。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空气中还飘散着蛋糕甜腻的香气,爱人间的亲吻缱绻绵长。安迷修吮着雷狮的嘴唇,感受着对方过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擦过皮肤留下的微痒。世界那么大,而此刻他内心却只剩下那么一句”我爱你“。

  晚上安迷修特意给雷狮煮了碗面条,下午买回来还新鲜的鱼炖煮到脱骨之后仔细的挑出汤锅里散落的鱼刺,再仔细的把粘在鱼骨上的鱼肉剔下来,汤锅里加入调味料,做成了鱼肉的酸辣汤。面条煮过之后过了遍冷水,吃起来才不粘嘴。这次他特意多加了些黑胡椒,现在的天气出点汗能防止感冒。至于那块看上去就齁死人的红丝绒蛋糕,大部分都交给了卡米尔解决。他看着自家大哥津津有味的吸溜着面条,还是把下午雷狮宫缩的事情咽了下去。

晚饭过后雷狮习惯性的窝在沙发上从柜子里掏出一包薯片准备做宵夜,卡米尔从浴室洗漱好出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二话不说的拿走了雷狮的手里的薯片,然后又熟练的削了一个果盘里的苹果塞给雷狮。还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大哥,您还在孕期,还是少吃垃圾食品为好。”

“你啥时候和安迷修一样了······”雷狮小声嘀咕着,咬了口手里白净的苹果。

  一整天温馨祥和的气氛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被雷狮的叫痛声所打破,安迷修和卡米尔从睡梦里清醒过来,雷狮捂着发硬的肚子,疼的发出一阵阵闷哼,两个成年人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到了医院,大夫揉着困顿的眼睛,伸手按了按雷狮的肚子,没控制好力度弄得雷狮倒抽了几口冷气,安迷修没好气推开大夫没分寸的手,又替雷狮揉了揉作痛的地方。

“别担心,正常反应。再过些日子宫缩会更频率,先住院吧,剩下的等负责的医生上班了你们自行和他讨论吧。”值班的医生打个哈欠,开始指挥安迷修去办住院手续。卡米尔拦住了慌慌张张准备跑去前台办手续的安迷修。

”你先抱大哥上楼吧,手续我来办。“说完便自顾自的跑开了,安迷修勾着雷狮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极其小心的上了没有运转的扶梯。雷狮看着安迷修额角上因为紧张所渗出的薄汗,带着点自嘲语气的开口。

”还以为能再在家里住些日子,谁知道小兔崽子还等不了了。“

“早就和你说了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叫你快些住院你不听,最后疼的还不是你?”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煞风景啊?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要死要活的熬到了今天吗?你这话说的,皮痒了?”雷狮伸手拧安迷修的耳朵。

 “哎哎哎祖宗!错了错了!别拧我了一会再摔着你!”安迷修疼的龇牙咧嘴,连声求饶。雷狮翻着白眼骂他没良心。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了少年尬尴的咳嗽声。卡米尔拿着办理好的手续站在两人身后。

 “前面的513病房410号床。”

他一句话结束了两个长辈无聊的拌嘴。空气中尴尬的成分越来越浓。

  安顿好雷狮后卡米尔便要回去了,临走前安迷修执意要送他一程,正好他也要回家拿一趟雷狮住院用的东西。少年只好答应,临走时还嘱咐雷狮好好照顾自己,他会在孩子出生或者过百岁的时候再回来看他。雷狮揉了揉他的头发,告诉他好好吃饭,别老低头看书。少年轻笑着答应了。

医院附近就有直达机场的公交车,安迷修一路把不善言表的小舅子送到车上,汽车开动前卡米尔摘下来脖子上的围巾,半威胁半命令的跟安迷修说。

“照顾好我大哥和外甥。”

 ”放心,我会竭尽所有,给他们最好的。”

卡米尔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挥了挥手示意再回,汽车慢慢向前驶去,安迷修目送着汽车渐行渐远,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他转身向家的方向跑去,带着一脸有些傻气的笑容,符合他即将为人父的身份。此刻的雷狮坐在病房的床上,清晨破晓的阳光透进来,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他垂眸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遍一遍轻柔的抚过。

“马上见面。”

  那个飘散着糖水和木头甜香的家里,那间最小的房间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完整的婴儿床,上面还蹩脚的画着小船和星星的图案。

  那本快被用完的笔记本,此刻正摊开在桌面。被微风吹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日期:2018年5月13日

  

  马上见面!!!

  

  

                                  Anmicius

  

  

  

昨晚做了一下2018年剩下几个月的写文计划,在这里列一下。大家可以评论我想看哪篇,我想好剧情会优先开始写。

1、《银河录》
  @拾貳 的点文,近期会写。剧情已想好
设定:退役军官安x出逃皇子雷  (有轻微年龄差!有车!雷者注意避雷!!)   结局he 短篇

2、《雷家“女婿”不好当》
剧情已想好,设定:家庭联姻未婚夫夫   (abo有生子注意!!)欢脱向   (有抢婚,女装描写,雷者注意避雷!!!)   结局he  短篇

3、《恋爱勇者》 
长篇   学院设定     近期开坑   结局he   


4、《金鱼》
短篇  设定:骑士长安x花魁雷   (有车!有人物死亡流血描写,注意避雷!)  结局be  剧情暂定

5、《骗子》  短篇  设定:大赛原设定   (有人物死亡流血描写注意避雷!!!)  剧情暂定  结局be

6、《题目暂定》  短篇   设定:制琴师安x花妖雷   剧情暂定   日本背景     结局be

7、《钝痛》  短篇   设定:abo已婚夫夫  (人物死亡流血描写注意避雷!!!有生子注意避雷!!!!)  结局be


暂时安雷的就这么多,不包括之后新增的点文或者贺文。除了长篇的《恋爱勇者》之外,我,争取达成短篇全部完成的目标(希望有小可爱在线激情催更)(小声逼逼.JPG)

【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一 岁月静好

没错是我,我还活着,来解释一下为毛又死了那么长时间,因为,我被上班折磨的无力去爱了。因为实在没精力,再加上身体一垮原本构思好的情结就乱了,所以写写改改了好久,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了。主要就是讲安雷夫夫给彼此惊喜的小甜饼,算了算下一章雷狮就住院等待生产了,小雨在过一章就出生啦,大家撒花庆祝安雷的小公主出生啊(撒花)。这章结尾写的有点像结局的感觉,不过大家放心,完结还早着呢。(照着更新速度到死也填不完)

那就不废话了,大家食用愉快!

番外十一  岁月静好

 在北方的城市里,气温的回升总要来的悠长而缓慢,月历牌上的大字从二走到了四,在别的城市里的人们已经换下了厚重的衣物开始新的一年时,似乎唯独这座城市还执着的坚守着面包服加秋裤的风格。冬季离去的脚步渐行渐远,曾经阴霾的天空开始变得慢慢明朗起来,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清亮了很多,海浪翻涌,风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海水味道吹过大街小巷。路边最常见的发过梧桐开始长出新的叶子,靠近郊区的柳絮被吹得漫天飞扬,家附近的公园里的樱花树林的花苞也越发胀大起来。像是在原本无色的画稿上逐一填上它们原有的颜色。一切都在人们不经意间的一呼一吸中变化着,可气温却久久没有提升,单单是这一点,就能让某位神经紧绷过头的准爸爸感到无比的崩溃。

虽然说一般在家都会开足了暖气,在新搬过来的一个月中安迷修又在家里填了不少物件,褐色的木板地上几乎是铺满了带着白色绒毛的地毯,雷狮在孕期中身子总像是欠着点什么,既要讲究风度不愿意把自己裹成球,又体寒十分怕冷,可能是长期躺在床上的缘故,原本有力紧致的双腿像是退化了一般,走路总是摇摇晃晃重心不稳。看的安迷修心里发慌,生怕自己祖宗一个不小心再磕到碰到的。随着孕程慢慢的快要接近尾声了,腰腹部的压力便越来越大,连带着腿脚也开始不适起来,起初只是感觉小腿肚有些酸胀,但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某天去医院孕检的时候,坐在安迷修腿上换鞋时才发现腿脚肿胀的几乎套不进靴子里。然后以此为契机,雷狮就有了理由光明正大的抛弃让他不爽很久的加绒棉拖鞋,起初在安迷修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还算给他面子的穿双厚袜子。可随着气温的缓慢上升,他骨子里的那股酷哥的观念在作祟,也就把爱人的爱的叮嘱抛到了脑后,瞒着安迷修把厚袜子统统都打包塞到了家里储物室的某个行李箱箱底。然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称自己找不到袜子了,安迷修自然知道雷狮的小把戏,只是看在对方特殊时期的份上不去揭穿罢了,可每次在家里看到雷狮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心里就特别痒,像是让强迫症看到一瓶子薄荷绿的小球中唯独夹杂着一颗紫色的。他看着雷狮白净的脚背,心里特别想按着他套上一双加绒的袜子,却又不敢轻易付诸于行动,于是只能通过看报纸或者修改没有错误的ppt来掩饰自己的心照不宣。而雷狮唯独对他这幅吃瘪的样子欲罢不能,常常会把脸埋在靠垫里偷笑。有时候把安迷修惹恼了,会上前跟他腻歪一番,不过一般都会被安迷修粘着不肯放他走。早晚腻歪到两人体温相加热出一层薄汗,腻歪到情话说到词穷说到酸的浑身发麻,日子就这样没羞没躁的持续着。

 安迷修所任职的高中其实是市里排名前三的重点高校之一,地理位置上得天独厚的占据了市中心靠近海边的一大块地皮,在现在寸土寸金的社会上,学校的位置和面积就能看出国家和政府的关注度来。安迷修虽说也是好学校走出来的学生,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难免被学校教学条件质量的改革所吓到。他还清晰的记得上班前为期几周的培训,在他第一次踏进学校内部参观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高一和高二高三完全是三个分开的教学楼,硕大的操场上矗立着齐全的体育器械,数量充足,他也肯定也不会出现他高中时每天都有人因为占篮球场或者乒乓球台而打架的情况。更夸张的则是建在楼下的食堂,相信每个经历过高考搓揉的过来人都会有一个共同的吐槽点,那就是学校食堂的饭菜质量和味道令人发指。因为大部分食堂都是遵循着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作的宗旨来做饭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供应量一大,几乎就没有什么高质量可言,几乎是所有人都是一边吃着学校难吃的盒饭一边慢慢长大的,安迷修和雷狮也不例外。而任职的学校却打破了他对学校食堂一如既往的见解,安迷修可以说是很幸运的。正好赶上了校内装修翻新的学期,学校楼下的一大块地皮租给了一家大型连锁的餐厅,但由于生意不景气,学校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块地皮收回来,重新翻修成学校的食堂,阵势浩大到连门都要装自动门,饭菜的质量和卫生也有了质的飞跃。起码在上班的几个周里,安迷修是没吃到曾经多到见怪不怪的头发,钢丝,睫毛,塑料等等。

最主要的当然还是教室,学校人性化的将曾经的粉笔和黑板都换下,改成了环保的蓝红两色马克笔,还带着两瓶更换的墨水,黑板则改成了可以移动的白板,板擦带着磁石可以直接贴在白板上,擦板书的时候只需要把板擦的布浸湿便可以将字迹擦的一干二净。原本老旧的电视机屏幕被撤下,在天花板上安装了投影机, 画面清楚,也不存在坐在后排的学生会看不清的问题。教室里暖气空调俱全,遥控机则大大放放的放置在电脑桌的抽屉里,学生可以根据自己对温度的需求随意使用。摆放的桌椅都是选用有名家具公司的商品,教室里也不会出现因为椅子腿上的皮套脱落丢失而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而最令人不可置信的便是学生的住宿问题,按理说,每个高中都会有一大批住校的学生,所以宿舍楼是必不可缺的建筑,可由于这所高校是市重点,对于新生的筛选除了成绩以外还有家庭方面的条件,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必须都是住在本地的。但难免有人住在偏远的地方,很难准时上学或者回家,于是学校一拍胸脯豪气万丈的设立了七八辆班车,根据学生的家庭住址制定了一条班车线路,上学放学时间充裕了之外也保证了学生的安全问题。

 或许有时候那些安慰人心的心灵鸡汤不见得就只是存在于书本上的,面对着一切都在步入正轨的生活,安迷修和雷狮不得不相信曾经丹尼尔说过的“九十九件坏事之后,必定会有一件好事。”。幸福也不是靠央求或者施舍得到的,人们都是在大大的不幸中怀抱着小小的幸福并且甘之如饴的走下去。人生路千回百转,其实最终都有通往幸福的岔口,只是看自己怎么把握,有人在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同时所失去的东西,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有机会得到,有人在死缠烂打弄得遍体鳞伤,可兜兜转转结局却是美满的。安迷修和雷狮的故事也是如此,如今他们在这个尚未了解透彻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个尚且温暖的归处,有了一份稳定可以糊口的工作,还有一个即将诞生于夏季之初的生命。然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虽然说直到现在,雷狮还没有完全挣脱雷家所对他施加的枷锁和乌云,还是会经常在梦里见到父亲的那副冷淡的面容,看待他时那冷却又厌恶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和回转余地的命令。母亲身上在风月场所沾染的香烟味,和名贵的香水混在一起,是一股令人生厌却又想挽留的味道。大哥二哥的冷嘲热讽,背地捅刀子的行为。他从这一切中惊醒,带着一身冷汗,房间里的摆设依旧,白墙上挂着的时钟还在不知疲倦的行走,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耳边是安迷修轻浅而绵长的呼吸,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叹了口气,准备下床接杯水喝,却冷不丁的被枕边人一把搂住腰腹部,连带着整个人都揽到怀里。雷狮吓得心跳都乱了,刚想抬起胳膊肘捶对方一下来泄愤,谁知道安迷修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发丝划过肌肤留下微痒的感觉。吐息间的热气喷洒在脖颈处,安迷修每次都用带着些许朦胧的声音说:“别怕,我在。“,然后雷狮就不再折腾了,把身子埋进对方怀里,就像是做了噩梦的孩子躺在母亲怀里一般安稳的睡去。

雷狮曾经又一次在梦里醒来,眼角却带着水光,安迷修问他是否又做了噩梦,他却摇头说他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美梦,梦里的他家庭圆满,还是做着那个大大咧咧无惧无畏的雷狮,父亲虽然严厉,却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和机会,供他去闯去尝试,即使碰壁了,家里还有母亲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等他回家,大哥二哥说不上关系好,但偶尔也会一起打打游戏之类的。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每天活在巨大的幸福里,心却像裂了口子的杯子,总感觉幸福在大量流失,剩下的只有巨大的寂寞。就像是记忆最美好的一部分被挖空,留下巨大的空洞,深不见底,令人窒息。即使是这样他还在自我欺骗着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直到他分化成了alpha,遇到了一个性格美好美丽善良的女孩,直到他拥有了豪车别墅,直到他西装革履的站在教堂起誓将与爱人白头偕老。直到神父宣布他可以亲吻新娘,直到新娘的脸越靠越渐,直到教堂外响起祝福的钟声,他才如触电般惊醒,脑海里闪过一位不知名的棕发少年,对着自己腼腆的笑着。他却忘了他的名字,然后他扪心自问,这样的人生,是他想要的吗?在他得到否定答案的时候,梦就醒了。他看着安迷修担忧的神情,在心里坚定的告诉自己。没错,这才是他雷狮想要的人生。他曾经问起过安迷修是否怨恨被父母当年狠心的抛弃,让他不得不在如此冷酷的社会上逼迫还是孩子的自己迅速长大。安迷修只是淡淡的扯了一个笑出来,他说怨恨别人很累,生活又逼得很紧,他既不能重新回到原生家庭,也不能以牙还牙的伤害曾经抛弃自己的人。还是放下来得轻松。更何况,如果不是这样的生存环境,他或许就不会遇见雷狮。雷狮听了有些动容,他说既然安迷修放下了,那他也会放下,但放下不代表原谅,只是不再对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罢了。

 于是生活便彻底脱离了老旧的轨道,因为安迷修是今年新录取的教室,如此高质量的学校对于新的员工都有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校方会根据学生的评价和成绩结合计算出一个分数,由此决定新员工的去留和工资问题。更要命的试用期的一个月里一共进行了三次座谈会,每一次都要提供教学心得,一开始还有两个新老师陪着安迷修一起开会,可后期都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学校,到了最后一次就只剩下安迷修和校内管理层巨头大眼瞪小眼,说实话,心里慌的一比,曾经一天打四五份工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票子花的容易挣起来却比登天还难,网上新闻一天一天的更新说今年又有哪些行业的金饭碗要保不住了。他坐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排领导,神情严肃的像是要炒他鱿鱼,在仔细看完了安迷修的教学心得之后,清了清嗓子认同了安迷修的能力并且正式录用了他,其中最胖的领导握着安迷修的手使劲的晃了两下,力度大到整条胳膊都在疼,随后还挤出了一个很别扭的笑脸。安迷修见怪不怪,现在的干部都这样,要不然就是慈祥的爷爷脸,要不就是万年冰山脸,就跟学生老师们欠他多少钱一样。他发自内心的祈祷要是自己有朝一日能混到他们现在的地位,绝对不要成为以上两种人群中的那一个。

 关于工资的问题学校上层一直没有透露,三月份就这样过去了,如今因为种种开销,银行账户里的钱有些拮据,他又不敢直接问上层,回家愁得直叹气,因为要节省开销,安迷修就又开启了神活模式,所谓神活就是什么有营养的东西都不吃,每天靠面包,方便面续命,典型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生存方式。雷狮见识过安迷修曾经为了省钱所做出的壮举,例如热水泡米饭上面放几根咸菜,这就算是一顿饭了,他看了心里发憷,又不是战争年代了,这年头居然还有活的那么抠的年轻人,  他放下手机使劲捏了捏安迷修的脸,吐槽道你就不能去便利店买个面包饭团便当之类的?安迷修不服气的喊雷狮不懂,在日本人家都那么吃,这叫茶泡饭。雷狮一个白眼快翻上天际,恶狠狠的骂了句吃不死你,然后就不再去管他了。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例如曾经两人一起过年时,把个头大的饺子统统夹到雷狮碗里然后自己吃煮熟的饺子皮。例如临近高考,熬夜复习,家里没了咖啡,就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快要过期的板蓝根颗粒冲开当咖啡喝。雷狮骂他脑袋有坑,他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说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不会明白的,反正味道也差不了太多。

虽然说安迷修的抠或许已经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范围,不过他却从来没有对雷狮吝啬过,雷狮表示他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简直感动到热泪盈眶(才怪嘞)。作为安迷修的合法伴侣他心都要操碎了好吗!要是被外人看到他们现在餐桌上的“两极分化“还指不定在背地里说他欺负自己男人嘞,他在亲眼目睹了安迷修吃了三天面包两天咸菜配白饭,终于在今天的饭桌上决定采取措施。

“学校还没发你工资?“他冷着脸推开了安迷修给他夹菜的手,一针见血的戳到了安迷修最烦恼的事情上,他见安迷修放下筷子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恼火。

“拜托,你是不是alpha了?拿出点骨气好吗,现在社会上没人跟你客气的,所以收一收你所谓的礼节和处世之道吧,是你的你就要去争,那一个月虽说是试用期,但你实打实的干活出力了,而且合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试用期是给工资的,结果拖到现在,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里犹豫怕问了不合礼数不礼貌?那好,既然你张不开嘴去要。“

雷狮停顿了一下,对着安迷修伸出手,目光定格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把你手机给我,我来问。“

他话音刚落就被安迷修拒绝了,似乎是料到了雷狮不可能轻易罢休,他匆忙的抓起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对面投来的眼神便冷了几分。雷狮虽然气不过他,但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实在没精力和安迷修吵架,反而自己这么一动气连饭也吃不下了。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扶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起身。

“安迷修,我丑话说在前,我要帮你,你不肯,你就这样糟蹋自己,要是哪天身体垮了,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说完便自顾自的回了卧室,怒火中烧的他特别想就这样锁上一晚上的门,让那个没脑子的呆瓜自己在客厅思考人生。不过想了想还是没狠下心来,毕竟根源上的错也不在于安迷修,只不过是他任性惯了,听不得安迷修说一个不字。想到这里他把卧室门打开了一个小缝,看见安迷修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收拾了一下碗筷。自己抱着电脑又开始了敲敲点点。这场景看的他的确不舒服,想起拮据时期餐桌上还是会出现自己爱吃的荤菜,就大大方方的摆放在自己面前,想起每次餐桌上出现海鲜类的东西,都是已经剥好壳或者剔好了刺的。内心就翻上一股酸劲,他本想出去说两句好话哄哄正沮丧着的安迷修,但又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用被子把自己包的严实,自暴自弃的想反正明天周末,他俩从来就没有隔夜仇。就算是有,那就明天再说。然后就又气又烦的睡下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安迷修那个呆瓜居然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回卧室睡觉,早晨醒来时是被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音所吵醒,睁眼便对上了正在套白衬衣的安迷修,成年男人的体型像极了儿时父亲在自己生大病住院时期因为工作上有事,就毫不犹豫的抛下了虚弱的儿子,雷狮当时看着他抓起西服外套从善如流的披在身上,大步流星的出了病房,一句叮嘱都没有留下。他突然清醒过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慌和警惕。

“今天周末,你去哪?”

安迷修被身后的声音吓到了,匆忙的转身解释。

“工资汇过来了,我去附近的自助提款机查一下。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

“不睡,睡不着。”雷狮自顾自的出了被窝,又自顾自的从衣柜里找自己的外套。

“我也要去,我到是要看看,是多么大的一笔钱拖了那么久都不肯给。”

安迷修向来拿雷狮没办法,认命的上前蹲下身子给他整理衣角,考虑到气温不稳定的问题后,又迎着雷狮很不友好的目光给他硬围了条围巾。

 等待时间总是那样漫长,像是一块粘稠的麦芽糖,被无限的伸展拉长。两个人挤在仅仅几平米的小空间里,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两双眼睛的目光齐刷刷的定格在机器矩形的屏幕上,绿色的圆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页面突然一白,然后几秒钟后显示出了他们所查询的内容,安雷夫夫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的把眼睛瞪得更大。那是一笔快要突破四位数的金额。雷狮不可置信的使劲拧了把安迷修的胳膊,在对方疼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和抽气声中确认了一切都是现实存在的。两人就这样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直到有别人要来处理业务,他俩才从窄小的空间里出来。那天晚上两人窝在被窝里回忆曾经过得穷日子。两人窝在不朝阳的小阁楼里,老旧的木头地板总有股霉味。沙发也是木头的,又小又硬坐起来硌人。想起夏季即使天气过于炎热也不敢开空调,水电费的账单上又一个数字的向上变化都是令人崩溃的灾难,想起深冬的时候单靠暖气是不足以取暖的,人在穷的时候往往脑子也是动的最快的时候,雷狮跟安迷修时间长了,有时候也会学他去做一些穷酸味十足的事情,两人志同道合的去接了杯开水,然后捧着被子缩进一张毛毯里,在无事可做的时间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从老旧的马克杯杯口里氤氲上升的热气,直到它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不在出现,这时候温度也不再烫手,喝一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想起曾经大学食堂坑到买一个鸡腿,咬一口却是块姜,荤菜的里的主角却是大量的芹菜块,安迷修对着盘子犯愁,翻来覆去的挑肉眼可见的肉丝给雷狮吃。想起曾经几年来给彼此庆祝生日时的无奈,生日蛋糕的价格在那时是追求不上的,雷狮过生日的时候安迷修也不过是带他出去吃一碗馄饨再加一串烤串,而安迷修过生日的时候则更加寒酸,雷狮当时被断了经济来源,趁家主不在逃出家里,翻了翻口袋只剩二十块钱,于是去便利店买了价钱最高的面包和几个生日蜡烛,安迷修在看到面包上插着点燃的蜡烛时,虽说是很感动,但不得不说的是丧葬气氛有点浓重。而今天这一笔稳定的工资彻底结束了他们揭不开锅的生活,苦日子熬出了头,想想能给自己的孩子买得起进口的优质奶粉,料子柔软舒适样式新潮的衣服,就感觉挨再多批评,看再多脸色和白眼都无所谓了。睡着前安迷修迷迷糊糊的想到快到雷狮生日了,顿时又清醒了些。把雷狮的身子转了过来,看着对方充满疑问的表情问道。

“生日,想怎么过?”

雷狮的眼神亮了亮,然后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带着玩味和狡黠。

“还没想好,你先等着。”

安迷修亲了亲他的眼角,说一切都依你,然后就抱着雷狮的腰部沉沉的睡了过去。许久后雷狮稍微支起身子,看着安迷修的睡颜,低语道。

“会创造惊喜的可不止你一个······“

 然而人生的精彩之处就是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故将你原来的计划打乱,然而你什么不能说,你只能在心里问候老天爷的亲戚,然后面带微笑的接受现实来打你的脸。这就是安迷修现在的心境,四月十号,雷狮的生日,和工作日撞车了。他一大早就对上了雷狮和善的微笑。对方倚在门框上,语气极其温柔的戳安迷修的痛处。

“哟~安老师醒了?今天上班要加油啊,你老公说他会在家里等你回家给他‘过生日‘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把安迷修心里的愧疚又勾出来几分,他双手合十着不停道歉,然后饭也不吃的就穿衣洗漱准备离开。直到他在玄关穿鞋的时候雷狮才说话,语气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安迷修,脸疼吗?“

他满意的看着对方的呆毛蔫了下去,这才肯放过他,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过个生日而已,不至于,等你回来再说,赶紧滚去上班。“

安迷修像是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雷狮的手掌,语气蔫了吧唧的说了声抱歉,才肯出门。雷狮站在门口看着防盗门咔嚓一声关上,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换上了外套,也出了家门。

怀孕七个月了,胎动变得明显并且频繁,这象征着胎儿已经近乎发育完全,健康情况也相对稳定。他在上个月的孕检中私下问了大夫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孩子的性别,并且拜托医生对他先生保密。大夫答应的很爽快,并且订好了在四月十日,也即是雷狮的生日当天给他安排孕检。如今他人躺在做B超的床上,超深耦合剂滑腻的触感随着仪器在腹部移动,左侧的屏幕上显示着他腹腔内胎儿的情况。

“胎儿发育的很好,看样子应该不会有早产的风险。不过还是建议在八九个月的时候入院监测着,这样来的比较保险。“

说完后,她仔细的端详了胎儿一番,良久后,她一推眼镜,笑着问雷狮。

“你有看到某个‘关键部位’吗?“

雷狮只是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一整天过得昏昏沉沉的,安迷修心不在焉的上完了上午的课,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批改着早晨默写的古文。学生的字有的龙飞凤舞,看得他眼花缭乱,心里就更烦了。中午的时候送蛋糕的小哥实在找不到他家具体位置在哪,他一口外地方言听得安迷修头更大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发了学校地址过去,心里祈祷着但愿办公室的几号吃货兼八卦人员不会发现他买给雷狮的蛋糕,他实在不知道该送雷狮什么,就准备下班买些菜回家,多做几道雷狮爱吃的菜,除此之外,他在之前给他还未出世的孩子买了一副玉镯,虽然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他站在父亲的角度上考虑,如果是女孩的话,那么再好不过,一副玉镯,等她长大了戴上一个,以后嫁人了戴上另一个也算是嫁妆之一了。如果是个小子,那就只能等他长大了拿着这副镯子讨老婆了。毕竟他和雷狮的求婚和结婚过程就有些寒酸,不过还好他们都不那么在乎。不过他倒是不希望儿子长大了也这么草率的度过人生中最重要的记忆。那副镯子如今藏在他办公桌的最下层的抽屉里。

 无聊的时间到了下午的第二节课,最后一节课是雷打不动的班会,那时候安迷修还要回班里主持。第二节课下,他抱着教科书从别的班级出来,准备回办公室拿班会用的材料,学校下发了书费的家长信,他就叫上班长一起去油印室数出班里人数的家长信,不料事情干到一半,开门大爷浑厚的嗓门就在楼道里回想,带着一股弄弄的屯子味。

“安老师,安老师,有个男的说找你有事。“

因为油印室的位置在教室办公楼,他为了不打扰别的老师办公,立即应了一句就来,在叮嘱了班长几句后便下楼查看情况,他从楼梯的缝隙里看到里熟悉的乌发,心脏立即紧缩了一下,不禁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梯,站在楼梯口的,果然是雷狮。在看到他来了后,又露出了柔和的笑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里等我吗?“安迷修的语气中,欣喜大过担心,雷狮挑了挑眉开玩笑道。

“来看看你是怎么误人子弟的啊。“

“别闹了,在这里等我,我上楼拿一下东西,咱们就回家。“

“你不是还有一节课吗?“雷狮皱了皱眉头,这话可不像是安迷修的作风。而此刻安迷修已经上了几阶楼梯,笑的十分暧昧。

“不上了,回家给我‘老公’过生日。“

班长可怜兮兮的抱着一大摞的本子和纸艰辛的下着楼梯,几秒钟后她看见自己班主任飞一样的跑了上了,她以为是老师回来找她,刚想开口,就看到自家老师飞快的越过了自己,跑进了办公室,几秒钟后又提着一个白色的盒子冲下了楼梯。她一脸呆萌,内心却早已爆炸。Exm!老师,我还在这里啊!

她怀着好奇的心情下了楼梯,正好撞上了安迷修搂着一位不知是谁的男性的腰部往校门外走去。他手上的婚戒在下午的阳光下是那样耀眼,闪碎了她五百度宛如酒瓶底厚镜片。她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照下了自己班主任光天化日下扔下学生不管不说还疯狂撒狗粮的恶行。一个人抱着一摞东西回到了嘈杂的教室。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两分钟,有同学再底下嚷着安老师去哪了?班长推了推眼镜,一脸胃疼。喊道,照片发群里了,自己看,谁要是敢到处乱传,那就乱棍打死。班里同学几乎是同一时间掏出手机同一时间打开了同学群里的图片。几秒钟后教室爆发出了一阵尖叫。班长表示很欣慰,终于有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然后又过了几秒,文艺委员,俗称办板报的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你们没发现师娘肚子是隆起的吗!“

于是高一四班又很成功的集体爆炸了一次,班里的腐女纷纷表示自己走的很安详。今天的他们依旧走在揭开师娘庐山真面目的路上。

 夜晚是搞浪漫的最佳时期,一片漆黑的客厅只闪烁着昏黄的烛光,空间里回荡着男性充满磁性的声音,正唱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寿星则坐在爱人的身旁,沉默着接受着这份实在的爱意和祝福。在许过愿望后吹熄闪烁着的烛火。安迷修摸着黑的打开了客厅的灯,一切又恢复了光明。他牵着雷狮的手,把用首饰盒装着的那副镯子塞进对方怀里。他看着雷狮的眼睛,语气有些紧张。

“我实在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买了副镯子给咱们的孩子,虽然说现在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毕竟是值钱的东西,我想不管孩子是否喜欢,都算是有意义的礼物。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买别的给你。”

雷狮用塑料叉子拨弄着盘子里蛋糕上的奶油,动物奶油的味道引起了些许怀孕不适的反应,他勉强吃了几口意思意思就不再动了。他又把首饰盒塞到了安迷修怀里。

“算你勉强合格,替她收好了。”

安迷修见雷狮蛋糕和饭菜都没怎么动,以为是他对于面前的一切并不满意,一下子又慌了手脚,他从椅子背后抱过来,搂着雷狮的肩膀。

“生日想怎么过?明天给你补办一个。”

雷狮听闻又叹了口气,伸手把安迷修的头发揉乱,然后转头在他耳边低语。

“我送你一个礼物,你要不要?”

安迷修还没搞懂雷狮的意思时,对方就已经起身,从卧室的床头柜里掏出了一个医院的袋子,里面塞了几张检查报告。他从里面找出了今天的孕检报告,递给了还在愣神的安迷修。

“五月十三号是你的生日,我提前送你一个大礼。”这么说着,又在安迷修身边坐下,拉过对方一只手,贴在他的小腹上,胎动从腹腔内清清楚楚的传达到男人宽厚的掌心,像是细小的电流流过全身,他感受着孩子的一举一动,他的心跳那前所未有的有力,这或许便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猛的抬起头来,对上了雷狮的眼睛。

“感觉到了吧,你闺女在和你打招呼。”

安迷修激动的想紧紧的抱住雷狮,结果却被对方拒绝了。只见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语气蛮横的很。

“你光顾着你闺女,我的生日礼物呢?”

安迷修神情严肃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说不管雷狮要什么他都答应,就算是摘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雷狮却被他一番肉麻话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摆着手说那样小孩子气的愿望他才不会许,然后眼睛转了转,便得到了答案。

“第一给你闺女起个名字。你可是教书的,麻烦起个有涵养的名字。第二······“他瞥了眼神情宛如在听教官训话的士兵一般的安迷修。还是忍不住破了功的笑了出来。

“明天陪我出去买婴儿用品,所有东西都只能买最好的。懂?”

“遵命!”

 或许九十九件坏事之后,不一定就只有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九十九或者一百件好事,人生的道路千回百转,总有去往幸福的通道,却生满荆棘,有人坚持着走了下来,有人却为了一时的安乐放弃了最难能可贵的感情。人们都是在大大的不幸中怀抱着小小的幸福坚持着走下去的,而对于安迷修和雷狮来说,那份小小的幸福便是彼此。那宛如冬季的黑暗的夜晚里,迎着寒风燃烧着的一支蜡烛亦或是一根火柴,即使它们带了的温暖是那样转瞬即逝般的渺茫,但却依旧在刺骨的寒风中,燃烧自己,只为了点亮对方前进的路途,他们是彼此生命中独一无二却又是的那点光芒,却点亮了彼此本是一片昏暗的人生路。而此刻,他们只想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希望时间能慢些,再慢些。这样他们相伴的时间就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此后的人生,只希望与所爱之人看尽风花雪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那啥,放个预告,大家别打我,其实,我准备开新坑了。

嗯没错,新坑,安雷的,不要催我旧坑,我有空慢慢码。

是学趴安雷,长篇,从初中开始写,主要背景其实是根据我的一些经历来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想听听大家对于我或者我的文的看法(小声比比)。



感觉很累,酷不下去了,想去go die

冒个泡说明一下自己还活着……
身子垮了,压力大,精神就崩了,每天公司医院两点一线的跑,家庭状况也是一如既往的差,伙食也不好瘦了三斤,每天强打精神,时间也不充裕,所以更文慢了,希望大家见谅吧……

七夕我记得,手头文也在码着,争取周末更新吧。

不说了,大家七夕快乐吧。

圈内老师关注我了!!!!!我原地爆炸升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圈里大佬都看我文还评价了!!!!我要放一晚上好运来做bgm来码字啊!!!!!

【安雷】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十 新的旅程

那么久没更文抱歉啊!!因为最近上班没有太多时间,所以拖了很久真的抱歉,这章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安雷夫夫带娃日常甜饼了!好了不废话了,祝亲们食用愉快!!!

番外十  新的旅程

 年三十的夜晚,城市的街道像是死去一般沉寂。路边少的可怜的路灯散发出闪烁的橙色灯光,玻璃灯盏包裹着精疲力竭的灯泡。宛如在寒风中点燃的一根火柴,那丝温暖和光芒摇晃着,似乎马上就要被黑夜所吞噬。昔日马路上汽车行驶时带出的尘土气息都被漫天飘舞的雪花掩盖。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万家举杯团聚的欢笑声,还有烟花在天空上绽放时时远时近的爆竹声。

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在漫长的冬季里,没有头绪的寻找着家的方向。

 雷狮就这么倚在安迷修身上,趁着鼻塞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贪婪的嗅着爱人身上那股清新的薄荷味,似乎这样就能使他越发烧的厉害的大脑有所缓解一般。他很清楚并不是每一个人在发烧时都能很幸运的就窝在柔软温暖的大床里,额头上敷着温度正好的凉毛巾,亦或是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后就会有人递上一碟削好皮的水果或者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水。也并不是每次生病都会有人在你耳边灌输一些有的没的甜言蜜语,然后就着那股昏沉劲心安理得的进入了甘美的梦境。要知道,北方年三十的夜晚,地上积了一层不薄的雪,远处海边的风依旧是那般潮湿,只是减去了夏日存留的温度,那股子寒意,是从肌肤渗到骨子里,挥之不去。冷风从围巾的缝隙灌进去,雷狮在下车后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寒颤,刚刚在车里的困意和发烧的昏沉感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如今他头脑清醒的可怕,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出自己呼出的气息越发滚烫,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头疼变得悠长又难熬。这时冷风还不断渗进无力的身子,温度的差距几乎令雷狮崩溃。他靠在安迷修怀里,突然就产生了很强烈的厌世情绪。或许仅仅是因为发烧带来的不适,又或许是因为以往的种种不平感到悲伤。离开雷家时,他脑袋里只剩下了逃离囚笼的放松和喜悦,像是实现了终生的愿望一般,曾经卯足了的劲头,和对未来对幸福的追求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就瘪了。而对于安迷修,他或许只是想和他这样在一起。也没想过以后要为这个男人操多少心,生几个孩子,做几顿饭。他们那时都很年轻都还是孩子,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琢磨甚至挥霍。可直到一个小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体里成长。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雷狮很清楚的记得五个月前,安迷修刚刚去往外地实习,那天他昏倒,被秋的话点醒,半夜偷摸去超市买了验孕棒,一个人蜷在寝室浴室的瓷砖地上,捧着验孕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心跳有力而快速,似乎要冲破骨骼肌肉的包裹一般。他敢断言,那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长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在试纸上清清楚楚的出现了两条红线时,他顿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和表情去面对这个结果。甚至还不信邪的整整用完了一盒子的验孕棒,最后呆呆的看着已经用空了的包装盒,把身子蜷的更紧了。他想这是件好事,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想要孩子?那晚戏剧性的室友都不在,窗外的夜空晴朗的出奇,星星和月亮都赏脸的挂在夜幕上,雷狮窝在被子里看着窗外满天星辰。迷迷糊糊的想着问题的答案,或许,或许,他其实并不爱安迷修,只是把他当做了挣脱囚笼的垫脚石,想要孩子,不过也是为了让自己早些从高强度的生活里解脱。又或许是因为安迷修的种种付出,他觉得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显得太过绝情,所以想生下他的孩子,作为补偿。就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在内心纠结了好久,直到他从噩梦和高烧中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安迷修担忧的脸,雷狮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因为担心皱在一起,耳边是有些啰嗦的嘘寒问暖,似乎就忘记了刚刚还沉浸在梦中的恐惧和不安,他伸手环住了安迷修的脖子。大概是因为沾了雪花的寒气,安迷修那时抱起来那么冷。雷狮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才清晰的感到,梦醒了。戴上戒指的时候,看着安迷修因为过度紧张显得有些别扭的神情。在心里偷偷笑他傻,在无名指微凉的触感中,他得到了答案。

是不掺杂任何利益冲突,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是单单纯纯的一种情感。他之所以期待这个孩子,是出于对安迷修的爱恋,一种想和这个人拌上一辈子的嘴,然后在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里,一起度过漫长又转瞬即逝的岁月的觉悟。他抚着还未隆起的腹部。终于绽开了一个满足又释然的笑容,那是一种激动到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用泪和时间浇灌的树木,终于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只不过四季轮回,总会有寒冬将至的时候,有些插曲和挑战依旧会如期而至,这是人生的规律,总是避也避不开的。雷狮把完全思绪收起,耳边无意听到了安迷修的叹气声,满溢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安迷修很累了,他比谁都清楚。自从经历了见红,安迷修就把精神紧绷在弦上,出于自责也出于想满足雷狮的心愿,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都透支掉了休息日中少的可怜的喘息时间。如今他满足了雷狮的任性,本该是大大的松口气然后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打起神经来应付突然起来砸到身上的包袱。雷狮闭上眼睛舒了口气,他不想再看到这样有气无力的安迷修,更不想看到如此软弱的自己。

他扒拉掉了安迷修想要试试他额头温度的手。在对方惊讶的时候,深吸一口气从他身上离开。失去了支撑物的一瞬,头晕脚轻的厉害,差点就一下摔在地上。雷狮有些惶恐的赶紧虚掩了一下腹部,又迅速调整好状态。摆出了他的招牌微笑,嘴角上扬出一个桀骜不驯的弧度。

“没事,也不难受,话说我们今晚住哪?外面太冷了······“语气和神情是那般若无其事,简直和刚刚交往时从雷家偷跑到安迷修那里,在他一肚子问号和但心中嚷着要吃馄饨时的神情一样。在安迷修还追问什么的时候,雷狮就已经自顾自的埋头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这么冷之类的话。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搪塞和逃避话题,安迷修自然放不下心,此刻他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用凯莉的话来说就是一脸胃疼的样子。他敢断言要是他额头提前有了皱纹那肯定就是叫雷狮气的。此刻他很想强硬的拽过雷狮,在试过他的体温后再决定是先去找住处还是在医院住一晚。他感觉到疲劳在一刻不停的消磨着他的耐心,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此刻选择刨根问底,那么雷狮一定会极力反抗,然后两人克制不住情绪的大吵一架,后果不堪设想。深思熟虑后,他觉得选择沉默,只是紧紧的走在雷狮身边,牵着他的手,在他头晕的时候及时的扶一把他的后腰,在他疲劳的时候能有所依靠。雷狮知道安迷修在给自己台阶下,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微乎其微的扯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然后把身子略微贴紧安迷修,把身上的重量转给他一半。两人就这样在偌大的空间里没有头绪和方向的前行。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皮靴踩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痒,记忆中两人第一次一同度过的新年,两人也是这样穿着略显笨拙的靴子漫无目的的走在厚厚的积雪上,绽开的烟花给落下的雪片染上了色彩,宛如从天空掉落的星辰碎屑。雷狮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生命中最耀眼的光。那是他的乌发上也沾了些许积雪,安迷修在一旁看了好久。他说要是能这样和你走到白头该多好。雷狮听了依旧是摆出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嘴上说着要安迷修努力争取,实际上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而几年后的新年,他们和以往一样的走在雪路上,可形势和状况却截然不同了。谁都不想在新的旅途的开始就面对种种困境,人们都是一开始的心怀希望到后来的绝望死心。可就算知道生存的残酷,人们还是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生活能待自己能再温柔一些。

说不难受是假的,从刚刚开始雷狮身上的不适就一刻也没有消停过,他伸手扶着后腰,步伐缓慢,五个多月的孕程让原本算是平坦的小腹变得越渐圆润,孩子的发育和成长的确令人高兴和欣慰,可这种幸福却是种甜蜜的负担,胎儿增加的重量实实在在的挂在了原本就纤细的腰上。就算躺着都会觉得腰部酸疼的厉害。而此刻他还发着高烧,疲软的双腿几乎都要支撑不住身子了,腹部沉甸甸的重量像是缀着铅球,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冷风吹过挂着冷汗的额头,那股子眩晕就变本加厉起来。像是能感觉到母体的不适一样,胎动也变得频繁且毫无规律。他脸色疼的惨白,大脑不断发出痛苦的信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停止毫无意义的逞强,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才是此刻最需要的。而此时的雷狮却固执的像个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老天置气,还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了。他可能只是一味的想把自己武装的很强,亦或是曾经在雷家的家教和家风的影响下,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优胜劣汰,所以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强打精神。说白了还是曾经的阴影还没有散去,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敢依赖安迷修,生怕唯一的光芒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而安迷修像是看透了雷狮的心思一般,在路口转角时把差点脱力跪倒在地上的雷狮打横抱起。对方果然露出了一副有些惊讶又带点不满的表情。安迷修紧了紧手腕的力度,在雷狮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的皮肤上,发烧的身子敏感的瑟缩了一下。

“别闹了,睡一觉吧。“

雷狮本想再折腾一会,再看到安迷修眼眶下的黑眼圈后便断了这个想法,任对方抱着自己。他把脸埋在对方怀里,路上静的可怕,他就和安迷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要是敢说我沉我就打死你啊······“

安迷修听了欲哭无泪,语气无奈中多了几分宠溺。

“不沉,你很轻的。“

雷狮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他抬头看着安迷修的眼睛,笑容又变得苦涩起来。

“你骗人啊······和我妈一样,小时候我发烧烧的很厉害,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想喝水都没法起身,或许也真的是烧糊涂了,就迷迷糊糊的给我妈打了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电话那边吵得厉害,现在想想应该是些风月场所吧,我哭着和她说我有多难受,说我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她什么都没说,等我哭的没劲哭了,她说,她马上就回来,让我自己先照顾自己。我听了之后也就傻乎乎的信了,挂了电话就老老实实的睡了,心里还觉得很满足,可当我醒来之后,身边依旧是谁都没有,水杯也还是空的,体温也没降下来,房间里没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玄关的鞋柜里也没有高跟鞋。她没有回来,只不过是骗我罢了。可我还是抱着那句话做了个好梦,梦见妈妈回来了,用手试了试我头上的温度,然后理着我粘在皮肤上的头发,说没事了,妈妈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再后来······梦就醒了,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难受的厉害,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是那么好骗好满足,可往往这样口头随便说说的承诺怎么也不敢当真,因为梦醒的时候会更疼······“

说到最后,雷狮竟然开始有些哽咽,亲情的缺失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这一点身为身为孤儿的安迷修真的无法体会,从未拥有和从来没有,到底那个更痛一些。每个人都要每个人的见解。雷狮沉默了很久,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一样,有些艰难的喘着气,把脸埋在安迷修的脖颈处,声音里满是苦涩。

“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安迷修。”

这一句话在安迷修心里卷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所有人在一开始就在给雷狮贴各种各样的标签,自己也不例外,不良学生,黑社会青年,叛逆,傲慢,目中无人,任性,认识雷狮的都在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他,却从未试图挖掘了解他厚厚的茧中包着一颗已经伤痕累累不堪重负的心。

“我哪也不去,等你睡醒的时候,床头的水杯肯定是满的,体温也肯定能降下来,我也会在你身边,所以放心睡吧。”

雷狮听了有所动容,却依旧带点不确定,他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闷。

“不骗我?”

“不骗你。“

安迷修撩起他的刘海,亲了亲他烧的滚烫的额头。雷狮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般,沉沉的睡了过去。虽然说发烧的不适依旧没有缓解,但他似乎在梦里梦见了自己最爱的人,抚着他的额头,手上的温度和儿时梦中母亲手掌冰凉的触感如出一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然后满足的笑了。

 现实中雷狮的情况可并不乐观,在抱起雷狮的那一刻安迷修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灼热的体温甚至渗透过了多层布料的包裹,实实在在的温度传达到掌心,烫的他心里发慌。这么担心着,他的步伐迈的越来越大,速度也逐渐加快,雷狮虽然说体重很轻,但好歹肚子里也带着个小家伙,冬天厚重的衣服包裹下跑起来很是吃力,安迷修干脆把外套脱下裹在雷狮身上。他经历让每一步都踏的平稳,不会吵到怀里烧的七荤八素的爱人。可这所城市未免对他们太过残酷,大街上挂着住宿或是宾馆招牌的房屋都是清一色的铁门紧缩,年三十的,大家都回家过年,哪有像他们这样不长眼神玩夜逃的人。雷狮不适的呜咽一刻都没断下,急的安迷修气都喘不上来了也不敢停下。也不知道这样没有头绪的寻找住处找了多久,在偏僻的街角处看到了一家正好准备关门的宾馆,老板娘正准备把铁门拉下来上锁,安迷修赶紧跑了过去,请求老板娘今晚能否不打烊,在说明了自己的苦衷后老板娘也很理解的同意了,只是不巧着宾馆小的可怜,只有几间单人间,甚至连电梯都没有,安迷修很艰难的背着沉重的行李,怀里还抱着雷狮,举步维艰的上了楼梯,在进了房间把雷狮安顿到床上后,他长舒一口气差点摔倒在地上,想着若自己不是alpha,估计早就要累瘫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帮雷狮脱掉了外衣,从行李里拿出了毛巾,去浴室浸湿了敷在对方的额头上,本想着再量个体温,可雷狮睡熟了,也很难夹住温度计。行李里还带了不少退烧感冒药,可考虑到现在是特殊时期,再加上雷狮这么长时间也没吃东西。安迷修想了想还是把未拆封的感冒颗粒塞回了包装盒里。放弃了药物降温,也就只能用物理方法降温了。安迷修连外套都没穿,下楼走了几乎两站路才看见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在搜刮了很久才找到了窝在储物柜里面的一瓶酒精,顺带买了一条冰敷的额带。本想买杯塑料杯装的那种皮蛋瘦肉粥,可柜台的保温柜里却清一色的只剩下了红糖紫米粥。老不情愿的买了两杯,结完账之后又怕粥放在塑料袋里会被风很快吹冷,就把两杯粥揣在怀里。一边担心着雷狮会因为口味不合而拒绝喝这杯粥一边打着寒颤,一路小跑回了宾馆。推开门看见雷狮还在睡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把东西放在床头柜,这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屋子里空调吹出的暖气令他身上的疲劳翻涌而出,安迷修拖着因为运动过度有些酸痛的腿,拧开酒精的瓶盖倒了一些到毛巾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雷狮,帮他脱下了睡衣。可能是皮肤一下子暴露在稍冷的空气中,也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原因。雷狮迷迷糊糊的一直喊冷。安迷修搂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似的,心想这哪里还冷,身上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雷狮,我给你用酒精擦擦身子,有点冷,稍微忍耐一下啊。“他事先还是和雷狮打了声招呼,对方迷迷糊糊的,像是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直到沾着酒精的毛巾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像猫一般的呜咽。但很快酒精就开始挥发,冰凉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下高烧的燥热。就这样一晚上重复擦拭了好几遍,到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体温才开始往下降,安迷修每次犯困的厉害,就起身去浴室往脸上泼几捧冷水,在水还没干的时候,打开窗户被冷风一吹,就清醒了。在后再换一下雷狮头上的毛巾。四个小时里,他换了五六次毛巾,给人擦了三遍身子,又喂了四次水。那瓶酒精都用到了见底。他就这样守着,趴在床沿昏昏欲睡,直到凌晨六点半,他反复试过雷狮的体温降下来了,这才敢蜷在躺不下整个身子的小沙发里小睡了一会。说睡其实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事,他担心雷狮醒了一时间找不到他,于是又移回了床沿,在床头柜上准备好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等着雷狮睡醒后解渴。冬季水冷的快,他就一遍一遍的更换热水。最后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明朗起来,这个城市在此刻显得那么柔和,朝气蓬勃。安迷修看了看睡得安稳的雷狮,又看了看满地全是行李,一片狼藉的房间,他长叹一口气,扯出一个疲劳又安心的笑来。

 雷狮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来,意识回笼时他意外的感觉身子意外的轻松了不少,头也不再要命的疼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冷汗,他有些不可思议的伸手想试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布料却摸到了一块湿毛巾,他攥着它扶着腹部慢慢坐起来,毛巾的温度还是冷的,估计是刚刚敷上没多久,这下他才想起安迷修来,抻着头环视了一遍房间却没发现人在哪。后来不经意见看到地面,这才发现安迷修躺在地毯上睡着了。他猛的想起昨晚睡着前安迷修说的话,转过头来,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杯水,还在冒着氤氲热气。暖气上烘着两杯紫米粥,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昨晚便利店没有买咸粥了,不想喝的话我明早再去买别的。

雷狮看着这些,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睡得很沉的安迷修,脑袋里不停回放着昨晚安迷修说的话,一时间鼻子竟有些酸。他握着那杯温水的杯壁,恰到好处的暖意像极了安迷修为他的付出。他下床轻轻晃醒了自己的伴侣,安迷修还没缓过来,眼皮沉得厉害,在尝试了好几次才睁开了眼睛。视线中雷狮的脸近在咫尺,他吓了一跳,突然就清醒了。

“怎么下床也不穿外套和鞋子,再着凉了怎么办。“安迷修语气里到没有丝毫责怪。他撑起身子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披在雷狮身上。雷狮也没接话,只是示意让安迷修看看窗外。下过大雪的天空格外的晴朗,阳光温暖的光线洒进来,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你看,天晴了。“

 两人就在小宾馆了住了两三天,安迷修在他即将任职的高校附近租了房子,不大也不小,条件也不错。起码总算有个名为家的地方可回。高中生的寒假很短,在家陪了雷狮两个星期后便到了开学的日子。学校把新高一四班分给了安迷修,让他做班主任。接到通知后他还为此头疼忐忑了好几天。后来被雷狮diss说拿出你高中抓我抽烟不穿校服的劲头来对付他们不就行了。安迷修其实还很想反驳一句,要是天下学生都和你高中一样,那老师们岂不是都不用活了。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求生欲很强的咽了回去。

就这样熬到了上班的第一天,雷狮替他把白衬衫和西服的褶皱熨平,在他出门之前又给他紧了紧领带。然后一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安迷修要以身殉职的样子。道:“你安心上路吧,我会记得给你烧纸。“

安迷修哭笑不得。

“我就当是你在给我加油了。“

然后又把脸贴在雷狮的腹部蹭了蹭。

“爸爸走了,晚上再陪你。“

然后和孩子一样蹦蹦哒哒的出了家门,雷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骂他人傻。

 这所高校的设计很像他们的母校,安迷修拿着基本教科书和笔记本,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所负责的班级。当他拉开教室的门,走上讲台的时候,底下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到这位新老师的身上。有人在底下小声讨论着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的岁的老师脾气和授课水平如何,也有学生在底下小声猜测着他是否有女朋友。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点了一遍名,在对班里学生有了基础了解后,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在得知他的年龄之后很多女生都对这位英俊温柔的班主任很是满意。不过令他最在意的还是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他托着腮一脸无聊的听着安迷修讲话,校服也乱七八糟的,甚至第一天上学脸教科书都不带,他看着安迷修,眼神像极了高中时的雷狮。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带学生,所以希望和同学们一起学习,度过着最关键的三年。“

而此刻在家翻手机相册的雷狮突然感觉到孩子不轻不重的踢了踢他的腹部,有点酥痒的感觉提醒着母体自己的存在,雷狮轻柔的抚了抚腹部,像是回应孩子一样。外面的阳光撒在木板地上,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也感觉你爸很傻吧?“

躺在沙发上的手机,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偷拍安迷修在他产检的时候,在看到已经有人形的孩子时,傻乎乎的笑了。

安迷修以一句总结性的话结束了开始的寒暄,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教师生涯的第一节课。

“上课。“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安雷】 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九 雪夜

开始前惯例的废话时间,这篇想的内容太多爆字数了,内容一多写的也水了,感觉整篇和流水账似的,剧情我解释一下,下一张雷狮还是处在生病状态,毕竟刚刚见红又吹了冷风身体的确吃不消。所以发高烧了。可能有人说剧情突然虐了,其实最虐的差不多就这些内容咯,安雨出生后就基本就是柴米油盐的日常故事,比较温馨了。还有这里声明一下我下周就上班了,更新可能会很慢,但会坚持更新,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好了废话结束,我们开始正文↓

番外九 雪夜

直到雷钧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为止,在那之前,雷狮曾多次天真的自我欺骗到一切噩运的征兆都是因为他过度紧张所导致的幻觉。宛如裹着糖衣的药片,他和安迷修曾经吵过闹过分开过,众多内心上的痛苦和生活处处的压力下终于熬出了一本仅仅价值八元的证件和生命的延续,体格都不小的两人挤在这间别人施舍的旧阁楼里,窝在一张窄小的沙发里看着老旧的方块型电视机里放映的黑白老电影,有时候生了锈的螺丝钉会从各种家具上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洗澡洗到一半花洒的水就突然凉了。即使这样,他还是甘之如饴。然而事实就是这样,人就是如此没有出息的生物,以前直接灌汤药,苦怕了,等到终于有机会能买上带糖衣的药了,就欣喜若狂的觉得那是糖了。

可当你还觉得甜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想起,在趁他变苦的之前,赶紧用水冲咽下去。

雷狮僵在了原地,距离雷钧说完最后一句话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他烧在炉子上的水开了,在一阵尖锐的开水声中,他大脑飞速运转,并且在动身去关掉煤气的时间里捏造出以前在雷家时他最常用来保护自己的表情。几度深呼吸后,他转身走到雷钧身边,很巧妙的留出了一个可以供他快速脱身的距离。雷狮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开口道。

“你就是来说这两句屁话的?那你现在可以滚了,我们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你们也别以为我怕你们,你有本事大可以回雷家告诉雷琰那个老 不 死 的我现在住在这里,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要车没车要房没房现在全靠打零工赚钱为生的大学生alpha的孩子,就是他高中就知道的那个安迷修!“

说完这一段话的时候雷狮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是最诚实的,即使他多次暗示自己表现的坐怀不乱,可狂跳的心脏仍然表示了他的不安,他怎么能不怕雷钧回头告诉雷琰,或许他已经说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有三个多月,撇去孩子死活不管,他和安迷修能不能继续走下去都要打上很大的问号。危机感和压力排山倒海般的袭来,雷狮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顿时冒了一身虚汗,他承受不住与雷琰共处的空间,仿佛下一秒对方的一句话就会成为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怕极了。

雷琰默默的听完了雷狮一番听上去极其无所畏惧的发言,又看了看对方死死的攥着衣角的手,发出了一声讥笑,他知道,这是猫科动物最常见的虚张声势,不过却不是雷狮惯用的招数。从前的雷狮或许真的就如同凶猛的野兽。每当有人触动他时就会立即露出尖牙冲人扑过去。而如今站在眼前的雷狮却活生生的被人拔去假牙利爪,四肢都被锁链禁锢着,剩下的只能用喉间翻滚的嘶吼来试图震慑住自己。他觉得可笑又可悲。于是他在充分的笑过一场后一边抹着眼角的眼泪一边说。

“雷狮,你变弱了。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褪去了那层最光鲜的外壳。“

雷狮感觉有些头晕,雷钧来的太早,他没来得及吃早饭,刚刚的一阵消耗和恐惧下,血糖值估计已经跌到了有点糟糕的地方,他后退了几步倚在墙上。勉勉强强的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值不值得,用不着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来评价,起码,我活的比你和雷霆都自由,而且那所谓华丽的壳,不过就是继承权和金钱吗,那种东西,你们兄弟俩个慢慢享用吧。我雷狮不需要。“

雷钧见原本很难琢磨的三弟突然变得如此坦荡,如今破绽百出的雷狮充满了折磨戏弄的价值,他手里攥着的情报,就仅仅是雷狮住在这里一事,只要暴露给老爷子,那么雷狮就会同时失去这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到雷狮眸子里那抹从前没有的清亮的光时,他突然就失去了所谓恶作剧的兴致。站在这里有十多分钟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依然,一方希望对方赶紧离开,一方也不想再这个不受欢迎的地方久留。雷钧打了个哈欠心里觉得没劲,他暗着眼神走向大门。路过雷狮时,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扔到了他怀里。

“别误会,是母亲让我给你的,她说天冷了······“

雷狮从纸袋的缝隙里看到了塑料包中折叠整齐的白色绒衣,内心里的瓶瓶罐罐轰然一起倒下,他抱着纸袋的手暗暗的使劲,把纸袋揉的皱皱巴巴。雷钧下楼梯的声音远了,没过多久就听到豪车启动驶走的声音。安迷修还是没有回来,雷狮也无暇去管他。他只是呆呆的望着那件衣服,眼神空洞。过了一会,居然有水滴滴在手背上,雷狮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又咸又涩的液体滑到唇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没想到压垮他的不是雷钧的威胁,却是母亲屈指可数的一次关心。看到这件衣服时只是感觉单纯的伤心,他母亲不是好女人,雷狮曾一度怀疑她是否有心这种东西,回想从小到大母亲对他的冷眼相对,这件衣服便显得尤为可贵。可令雷狮却并不为此感动。

因为,他早就错过了收到这件衣服的年龄,和父亲雷琰不同,雷狮一直抱着哪一天母亲能在冬季温柔的唤他的名字,并且提醒他记得多加衣服。他等了十多年。如今他终于算是等到了,可他已经不需要了。或许他生下来就不是个孩子,现在却注定要做一个孩子的母亲。雷狮倚在墙边,安静的掉了几滴泪珠后便停止了。短短十分钟多的时间里他的所有负面情绪被糅合并且放大了千倍,如今他脑海里全都是兄弟父亲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这个和他们共存的城市,就注定没法心安。这或许就是报应吧,雷狮呆呆的想着,那层薄薄的糖衣他终于是含化了,里面研磨的粉碎的药物接触到味蕾,在刚刚甜味的余韵下,成千倍的苦涩顿时在嘴里炸开,苦的人想掉泪。雷狮突然就想起了曾经高中时靠着酒精和香烟支撑度过的日子,他此刻无边想念从前可以从酒精的辛辣和吸入尼古丁时烟瘾得到缓解时那种什么都被抛之脑后一身轻松的感觉。可自从怀孕以来,每次他想逃避现实的时候,都会被肚子里的孩子所牵制,所以他每次都告诉自己为了孩子需要暂时的忍耐,他现在依旧是这么想,但可能是药片实在太苦,这个冬天也实在太冷,他不想再和这一切杠下去。

他起身从安迷修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揣在口袋里下了楼梯。还顺带着把装有绒衣的纸袋扔进了楼下垃圾箱里。

累了就休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并没做错什么······

背对着呼啸的北风点烟并不容易,家里仅存的老旧的打火机摁三下不冒一点火星。含在嘴里的部分被呼出的热气弄得潮湿发软,终于在几次发狠的按了几下后点燃了香烟的一端,雷狮就披着安迷修的外套倚在两座房子中间的间隙里吸烟。烟草燃烧产生的白色烟雾带着熟悉不过的味道其中还夹杂了几丝怀旧的情感,雷狮浅浅的吸了一口,戒烟就一段时日竟不适应的咳了两声。抽烟只不过就是把燃烧出来的有害气体吸入再呼出,一个极其简单并且毫无意义的过程,而烟雾进出之间却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放松。待到香烟燃至一半,北风吹动云层盖过了头顶上的阳光,缝隙里唯一的广源消失了。一片黑暗中只能嗅到呛人的烟味和安迷修大衣上淡的可怜的薄荷味。雷狮停止了吸烟的动作,把烟把从嘴里拿了出来,两指夹着衔在手里。

他和安迷修的初见似乎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他是躲在学校两所教学楼的夹角里。那里的空隙大到可以容下两个人,可却是阳光永远照射不进的地方,是个很适合滋养不良风气的阴暗处。所以他经常躲在那里抽烟,这种违背校规的背德感会让他觉得很骄傲。安迷修就是这样在他全盘放空的吞云吐雾的时候不合时机的出现了。雷狮清楚的记得当年的安迷修穿着整齐的校服,白色的袖子上还别着红色的袖章,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签字笔,还戴着一副度数很小的眼镜,长的还比自己矮,浑身上下的孩子气,却非要说出那些不要抽烟好好学习的老掉牙的台词。当然,当时雷狮扯着安迷修领带说求我啊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多少年后会因为这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烟已经快燃到了末尾,红色的火焰马上就要烫到白皙的手指,雷狮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那细微的火苗。他嗅着空间里残留的烟味皱起了眉头,失策了,忘记了衣服容易沾染味道。说到底还是自己做贼心虚,怕安迷修知道,他不准备把雷钧来过的事告诉安迷修,也不找别的理由,他只想再逃避一会。

安迷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从咖啡店里请假离开的时候考虑到家里的食材消耗的差不多了。又绕道去了趟市场,吞了些青菜的同时又买了一堆的水果,凯莉前几天送来的榨汁机因为缺少材料的缘故一直都没用过,他也不想就让一个新的手的厨房用具就窝在角落里生蜘蛛网。大包小包的拎着往外走的时候还顺带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特意让店家在袋子里加了些水,准备自己回家从头处理。一切都考虑到的事都处理周全了,没想到一上午就过去了,安迷修走到路上想着要是做了早饭再走就好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就算是没睡醒也好饿起来了。对于今早雷狮的反常表现,安迷修并没有给予太多的猜想。这是雷狮怀孕以来的常态,变得粘人也好,不安也罢,他知道原因也都能理解,但他也的确无法改变令雷狮不安的根源,也只能在对方做了噩梦要求有人陪着的时候二话不说的掏出手机请假,然后再给对方一个拥抱。

意外的是当安迷修进家门的时候,屋子里是出奇的安静,也没见雷狮坐在外面沙发上嫌他回来慢了。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厨房准备做饭,菜类和主食都好说,当安迷修把那条鲫鱼从黑色塑料袋里倒到了家里最大的盆里的时候,原本因为黑暗而沉默的鲫鱼立即就开始了一番折腾。鱼尾拼命摆动着把盆里的水泼的到处都是,其中一大部分弄到了安迷修的围裙和脸上,二十多岁的男人有些狼狈的举着菜刀,手足无措。他按照店家的教导要先把鱼用刀背打晕,这样处理起来才方便,可活鱼身上的鳞片和粘液令安迷修无从下手,说实话,活鱼的触感很难以形容,每次抓握都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而且它总会从手里细微缝隙里滑脱到地板上,水池里等各种地方。这样你抓我逃的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安迷修也顾不上手里的菜刀,在好不容易抓住跳到地板上的鲫鱼后,攥紧了鱼身,狠狠的将鱼头敲在了水池边缘,原本拼命挣扎的鱼尾立即安静了下来。保险起见,安迷修还是很不厚道的又敲了好几下。鲫鱼最终安静的躺在水池里寿终正寝了。

安迷修长长的舒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拂去了额头上急出的汗来。准备下一步处理的时候,听见卧室里传出布料摩擦的稀疏声。估计着大概是雷狮睡醒了,赶忙用水洗干净了手上腥乎乎的粘液,脱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进了房间。雷狮背对着他,白色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小截套在白色睡衣里的肩膀。冬季正午的白色强光照的整个屋子有些晃眼,原本飞扬跋扈的人在一整片白色的覆盖下显得十分安静乖巧。半晌后雷狮似乎是感觉到了伴侣的存在,慵懒的翻了个身对着安迷修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刚刚睡醒的时候视线都有些模糊,他伸手去揉,却被安迷修握住了手。他看了安迷修一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倒在他身上。在想起早晨撇下他一个人面对雷钧的时候顿时又来了气,便把手悄咪咪的绕到安迷修身后,在对方一心一意整理他头发的时候,使劲的拧了一把安迷修腹部的软肉。

“我去!雷狮!“

安迷修一声惊呼差点捂着被掐的地方蹦起来,雷狮看见了他表情转变的全过程,翻了个身子笑的浑身发颤。他毫无良心的笑声弄得安迷修又囧又气,干脆俯下身子和笑的正欢的爱人闹着玩起来,你拽我头发,我挠你痒痒,谁也不肯放过谁。半晌后玩累了,两人才停下来,雷狮捂着小腹瘫在床上大口喘气,不得不承认怀孕真的是件折磨身心的事情,刚刚被整理好的头发又弄成了一团乱。他瞪了眼坐在身边体力却游刃有余的安迷修。愤愤的喊道:“你耍赖,这不公平,我早饭还没吃呢!”

安迷修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没办法, 先天优势。”

和雷狮皮打皮闹够了,安迷修准备起身去处理那条在铁盆里躺尸的鲫鱼,离开卧室前感觉还没腻歪够,又厚着脸皮蹲在雷狮面前,俯身准备亲他。雷狮从刚刚的打闹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了对方放大的脸,突然心慌起来,于是赶紧伸手捂住了安迷修的嘴。两人对视着,他看见安迷修变得疑惑的眼神,紫眸一直闪躲不敢直视对方。

“我累了,想睡会······“他侧过身子,不再准备继续对话。安迷修见对方样子奇怪,但也不打算过多的介入,他转而吻了吻雷狮头发,然后动身去了厨房。雷狮一个人躺在床上,方才的一番大笑似乎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明白,有时候,笑比哭都要痛苦。他知道安迷修和自己是一类人,对于人的态度和心情变化十分敏感。如果他想隐瞒雷钧的事,就只能表现的和以往一样或者比以外更开朗一些。可事实也证明了,这样真的很累。

雷狮铁了心不想让安迷修知道这件事,从两个观点出发,日子过得本来也够辛苦了,双方都宛如身负重担的骡子,谁都不知道压垮他们的稻草什么时候就会来临。安迷修很努力的维系着这个脆弱的家庭,他不想再让他为别的他暂时解决不了的事干着急瞎操心。第二他也抱了最坏的打算,他并不是omega,和安迷修没有一个稳定永久性的关系牵绊着。如果雷琰也是铁了心的要把他逮回去,那么他就一定自作主张的拿掉这个孩子,至于他和安迷修是合法伴侣的这一关系,他要断就能断,不断留着,他人在雷家,就相当于一辈子不见。既然那样死活都是分开,那么这便是他们能在一起最后的一点时光,他不想让安迷修也同样痛苦纠结着。

“好累······“他呢喃道,从床底下摸索出一瓶啤酒······

安迷修觉得不太对劲,他心不在焉的择着手里的小油菜,脑袋里回想这刚刚准备和雷狮接吻时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并不像往坏处想或者是不信任雷狮,不过在察觉到对方今天种种反常的表现后他不得不产生一些不安的怀疑和猜测。毕竟雷狮从高中起就有烟瘾,厉害的时候一天就要抽掉一盒,交往后他算是硬逼着雷狮把烟给戒了,但较长时间的抽烟积淀还是把喉咙和肺的状态弄得很差,除了夏季之外,春秋冬季空气一旦变得干燥嗓子就会反复的犯咽炎,这两年才稍微有些好转。可他琢磨不透,若真的是雷狮他瞒着自己抽烟了,那原因又是什么?他知道雷狮自身也很重视肚子里的孩子,平时再难受吃不下饭为了孩子也都硬着头皮撑下来了。可为什么今天却不管不顾的选择了抽烟?话说回来家里又没有烟,这有说明了雷狮今天出去过。众多的问题在脑子里盘旋,弄得他也心烦意乱,怀孕前三个月是一个节骨眼,可能一个小小的疏忽都能导致不测,撇去孩子安危不管,流 产 对母体本身伤害也很大。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亲人和家庭,自然是不想让这两人受到一点伤害。可雷狮决定瞒着他,这一点就说明了他并不值得雷狮依靠。想想这些,安迷修不禁感觉到了十分强烈的挫败感。他叹了口气把择好的菜放到水池里。

还是再注意观察几天吧······

雷狮晚上又睡不着了,正确的说算是睡了,但又醒了。这是他第n次从噩梦里惊醒,满额冷汗的大口喘气,梦里有无数只漆黑的手从地面伸出,拽着他的衣服裤脚要将他拖至深渊。这还不是他失眠的原因,睡梦中他朦胧的感觉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痛感,并不是说那种很尖锐而短暂的疼痛,反而比较像是较为剧烈的胎动,是一阵一阵缓慢的钝痛,一点点的传到神经。等神志清醒过来的时候痛感开始加剧,虽然能忍受,但不适还是不适,短短十几分钟就已经疼出了一身虚汗来。雷狮捂着肚子背对着睡熟了的安迷修,心想着大概是今天中午偷喝的那罐啤酒闹的,肚子里的小兔崽子还真是一点罪不能受的主。他今天总共吞了三罐啤酒和两盒烟,想着应该也足够撑过这段最难打起精神的时间段了。没想到他愁得要命,抽根烟喝瓶酒,这兔崽子还不乐意了。安迷修似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晚上睡觉之前还有意的想要套他的话出来,父子俩一个德行,光知道嘴皮功夫。

“也不想想到底是因为谁······“

他揉着肚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雷钧刚刚把豪车停在了自家后院里,他脱掉了黑色的西装外套,反而把它系在腰间,像极了不务正业的公子哥,虽然他本来也是如此。走到大厅才看到雷霆居然也在,他站在硕大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和霓虹闪烁的夜景,手里夹着抽了一半的香烟。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他很自然的走到雷霆身旁停下和他搭话。

“回来拿个文件,明天就走。“雷霆吸了口烟,不急不忙的说话,估计是公司忙的厉害,他说话少了几分威慑力。

“听说你去找雷狮了?“

“是啊,那家伙,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不过也是,毕竟他也结了婚而且还怀了那个野男人的种,估计是很被宝贝着吧,两人恋的死去活来的。真是看不下去了······“

“所以···“雷霆停顿了一下,见雷钧也从怀里的烟盒里掏了根烟出来,就好心的把打火机扔给他用。

“你准备告诉雷琰吗?”

雷钧瞥了一眼大哥,好奇他今天难得话多并且八卦。

“你希望我告诉他吗?”

“无所谓,老三要死要活和我无关。”说完就伸着懒腰准备上楼回房间。雷钧望着他远去。又看了看手里升着袅袅白烟的香烟,突然嗤笑出声来。

“对啊,已经是无关的他人了······“

在经过了昨天的教训后,安迷修特意和老板申请了晚一个小时去工作。趁早晨雷狮睡的还算沉的时候把翻箱倒柜的检查有没有烟酒类物品,确认没有无误后,还把打火机揣在口袋里拿走了。他觉得这般做法是万无一失的。雷狮从浅眠中清醒过来后在摸索不到打火机的时候差点气炸了,安迷修能这么做,可他雷狮也不笨,为了不让安迷修发现,他就坐在厨房靠近排油烟机的地方吸烟,点烟的时候就用煤气来点。昨夜不正常的腹痛还在继续,他苍白着脸在厨房吞云吐雾。这感觉就宛如死刑犯送上刑场,或许今天押送犯人的车坏了,所以刑期得益延后,明天因为驾车的人病了所以又得以延后,后天到达刑场却发现刽子手辞职了所以又得以延期,但每当得知延期的时候,犯人的内心却并不是能苟且偷生一天的欢愉,而是等待死亡来临的不安和恐惧。时间拖得越长,却越成了一种折磨。

他和安迷修互怀心事的度日,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盒烟的存量越来越少,啤酒也只剩下一瓶了。雷狮嗓子理所当然的坏了,咳嗽了整整两天,不敢吃药。就靠多喝水硬扛着,安迷修去市场买了很多水梨回来大量的煮冰糖梨水给雷狮喝,却一直不见好转,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打扫卫生时发现了正剩下两根烟,被揉的很皱的香烟盒。说实话,不生气是假的,可他看到雷狮不安稳的睡颜,还是很拼命的压下了翻涌的火气。装作没看见的把烟盒扔到了垃圾桶的最底层。雷狮第二天找不到剩下的烟,心里自知是被安迷修扔掉了。心虚的不行,距离雷钧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至今还没有接到来自雷家的消息,他感觉可以稍稍喘口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时,一件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彻底击垮了他心里的最后一层防线。

那是下午,他从午睡中刚刚睡醒,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平常安迷修下班回家的时间,可那人却出奇的没有在家,他摸索过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人到哪了,却冷不丁的收到了这封短信,上面简短的四个字写着。

“找到你了。“

看到这四个字的雷狮眸子立即缩小并且失了焦距,这四个字令他感觉置身于深海,冰冷的海水夺去了他的氧气和温度,连水面上的阳光也吞噬殆尽。这封不知道是谁发来的短信,十有八九就雷家人发来的,可能是雷钧,可能是雷霆,也可能是雷琰。就像是墙壁上有一只硕大的眼睛在凝视你,不过你走到哪里躲在哪里,他都知道。他不无不在,甚至梦境里,他都会带着批判和嘲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你。

雷狮把手机狠狠的扔在一边,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去 他 妈 的苦尽甘来,那些所谓的心灵鸡汤和自我安慰统统去死!他努力过了,他和安迷修都很努力了,他只不过是和所以人一样,找到合适的人,拥有一段婚姻,然后再普通不过生儿育女而已,为什么那么普通的事情,唯独他不能拥有,为什么总有人要从他这里抢走什么,他受够了,他不想再失去,也不能再失去了。他越想越觉得无法呼吸,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眼泪就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成了这么痛苦的事?

安迷修气喘吁吁的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雷狮在喝酒,他所有不安的情绪翻涌而上,最终却变成了难以克制的怒火。他冲上前去把雷狮手里的啤酒罐打到地上,带着气泡的液体顿时洒了一地。雷狮被安迷修突然变得粗暴的举动和态度惹恼。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你什么毛病?“

安迷修没有接话,他俯下身子,按住雷狮的肩膀,力度大到似乎要把骨头捏碎。他湖绿色的眸子里泛着凌厉的光,毫无平日的温柔可言。

“对,我就是有毛病,反正我在你眼里也没有可靠的时候,就算我问你你也会选择骗我瞒着我,宁可一个人在孕期喝酒消愁都不肯和我说,雷狮,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每次我想走进你的内心,想更加了解你,你总是据我千里之外。孩子也是,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就不要生,你现在在这里作践自己身体有什么意思?“

“你不要说的自己跟受害者一样!“雷狮狠狠的掰开安迷修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了解我什么?你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我他 妈 成天吐得死去活来的还要吃那些味道都难以想象的补品是为了谁?你说我什么事都不告诉你,好啊,那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能处理好吗?你能摆平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二哥上星期都找上门来了!你去封他的口啊!雷家人给我发恐吓短息来,我现在给你看,你去找出是谁发的来啊!你明明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还非要知道那么多的现实,我不告诉你,那是我怕你知道了瞎操心也无济于事!我一个人憋着这些事消化了那么多天,如今你却高高在上的说我不好,我遭的罪操的心都是我活该倒霉就是因为我不告诉你安迷修!你还能冠冕堂皇的说你爱我你要替我分担,你要保护我和孩子!你总认不清现实,你总觉得事情是你多打几份工多赚点钱就能解决的,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安迷修,雷家的事你管不了!你既然这么想认清现实我就都告诉你!酒我就是喝了,烟也是我抽的。因为我不做些些我受不了,我压力大的快要崩溃了!你知道吗!“

雷狮的语气变得越发激动,说到最后竟然已经开始落泪。孕期的不适和这几天来情绪上的恐惧化作了说不上来的酸楚一齐涌了上来,他没力气再控诉什么,只能用手掌捂住哭泣的脸。安迷修被这番话打醒,他看着眼前抽泣的人,只觉得内心痛的厉害。他拿开了雷狮挡在脸上的双手,笨拙又小心的替他擦着眼泪。然后在对方情绪稍微冷静下来的时候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雷狮方才才停止流泪的眼眶又开始泛酸,他死死的抓着安迷修的衬衫,他怀里的味道该死的好闻。安迷修一边抚着他的头部和脊背一边说你哭吧,我不看你。雷狮想他真的累了,也不想再杠了,这才敢放开声在爱人怀里哭泣。过程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后便戛然而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夹杂着哭腔的叫痛声。雷狮突然死死的掐住了安迷修的胳膊,力度大到几乎要刺破皮肉。另一只手死死的按着肚子。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入腹中粗暴的搅动一般,撕裂般的剧痛从小腹传遍全身,血液沿着腿流淌至脚踝,甚至沾染到了地毯上。见红是一个新生命在慢慢逝去的象征,雷狮疼的意识渐渐涣散,只能躺在安迷修怀里,耳边朦朦胧胧的听出他火急火燎的在打急救电话,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他开始变得冰冷的手掌,叫他不要睡听着他说话。雷狮疲倦的呼出了一口气,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心里后悔着要是不喝酒就好了,落红不至于死人。只是想到在肚子呆了四个月的小家伙可能再也没有蹒跚的扑到他身上喊他妈妈的时候了。想到这里竟觉得心痛的厉害,安迷修的眼泪跟水龙头一样不停的滴在脸上。雷狮哑着嗓子唤了他一声,在安迷修俯下身子的时候,努力支起半个身子。颤抖着亲吻上了对方发红的眼眶。

“别哭······”

后来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救护车一路颠簸去医院的路上一直都处在没有意识的情况,直到被推到手术室之前,才能感觉到安迷修牵着他的手被迫被分开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划过手心,雷狮迷迷糊糊的想着原来戒指是这么凉的东西。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进手术室,说心里不慌是骗人的,他能感觉到小腹的疼痛依旧毫不消停,医生们在检查过情况后私语了一番,然后执起他惨白的手腕注射了一阵麻醉剂。睡着前他还能听见安迷修在外面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就觉得他离自己格外遥远,一瞬间,剧痛的痛苦,可能失去孩子的恐惧,对爱人的依赖全部翻涌而上。伴着麻醉剂的作用,他浑浑噩噩的进入了梦境。

安迷修手术室外候着,死死的捂着心口在墙角缩成一团,像是个做错事被处罚的孩子。他总是一味的觉得他能保护好雷狮。可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所谓的保护不过就是费时费心的做顿饭给他而已,当真正的风浪席卷而来,却只能让雷狮挡在自己身前。他知道雷狮瞒着他抽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可却从没有深层的想过令他用这些极端方式解压的原因,他只是一味的逼问,却从未想过雷狮的苦衷。所以这是惩罚,是老天看他并没有做父亲的能力,所以要带走这个孩子来惩罚他的不称职。他不希望结果如此,可若是真的保不住了,他也无话可说。

雷狮的怒吼,雷狮的眼泪,雷狮的痛呼,雷狮的血液,还有最后雷狮给他的安慰性的吻。今夜发生的一幕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现实狠狠的扇醒了安迷修的同时也把他推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他无数次的祈祷着希望他挚爱的两人都能平安,时间拖得越长,手术室的门还是没有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在凌晨破晓的时候安迷修终于忍不住溃堤的眼泪,跑到了黑暗的夹角哭的像个小孩。他已经失去了原生的家庭,还不容易在人海中找到了雷狮,他不想再失去自己这唯一一个家庭了。

这对年轻的伴侣在经历了好几个小时候的煎熬中,最后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病床被缓缓的推了出来,因为麻醉的缘故雷狮还没有醒来,他脸色惨白,看上去虚弱至极。安迷修也顾不得站的发酸的腿,赶紧冲上前去询问状况。力度大的有些握疼了大夫的手。他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表示大人孩子都没事,只是因为雷狮这段时间犯了太多禁忌再加上情绪不稳定,休息也不好,所以导致的见红。需要在医院修养几天,等状态稳定了再回家养胎。

大夫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安迷修听在耳朵里,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雷狮。转入病房后他才重重的舒了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脏又掉回了胸腔。他去接了盆温水,仔细的擦拭着雷狮的脸和脖颈。窗外的天才刚刚泛白,天空笼着一层雾气,显得十分烦闷。他看了很久,这座他们生长扎根的城市俨然变成了钢筋水泥的黑白世界。这样的故乡,也是时候舍弃它了······

安迷修摩挲着雷狮手上的戒指,他不准备再继续逃避了。

雷狮在中午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才醒来,躺了众多个小时让他感觉浑身酸痛,意识回笼后他突然想起昨夜的时,赶忙伸手确认孩子是否还在,当他触摸到那丝细微的弧度后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想拿床头的水杯喝口水,却发现手被攥的死死的。一转头就对上了安迷修有些憔悴的睡颜。对方像是大哭过一场,眼眶又红又肿近看活脱脱的一只花栗鼠模样。雷狮看了觉得他傻,想笑,甚至还想薅他蔫了的呆毛。但内心更多的却是愧疚和感动,如果真的没了孩子,估计安迷修会难受到哭爹喊娘的在地上打滚吧······

他的一翻动作很快就惊醒了浅眠的安迷修,那人带着厚重的黑眼圈眯瞪着眼睛抬起头来,在对上雷狮漂亮的眸子时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随后又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样子死死的抱住了好不容易坐起身子的雷狮。口齿不清的吐噜了一堆类似于我好担心你啊,还好你没事,都是我的不好你别生气之类的话,二十多的男人说着说着竟然又开始哽咽了,雷狮听见对方抽抽搭搭的声音感觉甚是头大。但还是任由安迷修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自己则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他本来计划了一堆用来数落安迷修的话,却在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后都吞进了肚子里。可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糟心事导致的见红他现在想想都后怕的要命。他昨天在气头上告诉了安迷修雷家的事情,也不知道安迷修是否还能记得。至少他现在仍然感觉自己是被盯的死死的。

两人沉默许久后,安迷修突然伸手覆上了雷狮还在输液的手背,温暖的温度暖和了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皮肤。雷狮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伴侣郑重的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凝视着他的眼睛道。

“我们搬家吧。搬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一个有你喜欢的大海,一个能让这个孩子健康成长的城市。”

窗外的乌云被风吹散,阳光终于洒进了这所高楼里,装潢暖色调的房间被照的宛如倾斜了万千细碎的金粉,雷狮笑着托腮隔着一层暖光看着眼前的安迷修,一个月间长长的乌发软趴趴的垂至肩部。他伸手扯着安迷修的领带,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一点点的靠近。他闭上眼睛,和伴侣交换了一个极其柔和的亲吻。或许这就是所谓姻缘的红线带来的改变,昨晚他们还经历了那么激烈的争吵,和心惊肉跳的见红,却能在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内互相反省并且做出让步和心甘情愿的付出。能自然而然的重归于好。宛如两块磁石,吸附在一起就再也不会分开一般。肚子里的孩子也似乎能感觉到父母之间的互动,她安心的睡在温柔乡里,等待着几个月后的见面。

雷狮出院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安心养胎,安迷修这两个月忙的焦头烂额,在和雷狮商定好搬家的新城市后就拼命的联络身边的人脉想办法帮忙推荐他到当地的学校任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两人去了不好落脚,要是再没有生活来源,那就应该有住宿街头的可能性。他可不想让雷狮再经历那么多身心俱疲的事情。好歹丹尼尔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先是把安迷修狠狠的批了一顿,说他小屁孩子还非要装大人,钞票房子车子都没有你还敢追雷狮这样的富家公子哥,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最后说的秋都听不下去了,连忙拿哈密瓜堵自己先生的嘴。不过丹尼尔嘴毒归毒,还是很厚道的推荐了安迷修去当地的一所高中任教。对方在看过安迷修的简历后也表示学历什么的挺让人满意的,就是年轻了点,不过也好说,慢慢培养,工资也不薄,够他们两口子生活。

在解决了工作,薪水等一系列问题后,两人终于决定在大年三十当天离开这座城市。在阁楼住的最后一晚睡得还算安稳,一大早安迷修就收拾好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顺带着还把雷狮裹得只能露出半张脸来。此时他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凸起,在安迷修看来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弧度,这忙碌的两个月里他也感受到了孩子的第一次胎动,虽然累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中午十一点时长途巴士准点的停在了站牌前,两人搬着大包小包上了车,老旧的车厢里空无一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烟变淡的味道。安迷修皱着眉头把窗开了个小缝透气。司机磨磨蹭蹭的在车下抽完了两根烟,才慢慢悠悠的上车启动。不小的噪音带着地上的尘土飞扬。巴士缓慢的行驶,两人一路回头看着,那所见证了他们爱情的小阁楼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们花了二十多年,终于能作为互相支撑的勇气,离开了这座温馨又残酷的牢笼。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可他们自由的时候,也并不会考虑。其中潜在的未知和困难。

长途车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安迷修拖着酸痛的身子往下搬行李,半晌后,雷狮才慢悠悠的下车,他步子有些摇晃的样子还逗的安迷修想笑。

“怎么,没睡醒?”他难得笑着调侃到,雷狮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之后,冷不丁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倒在了安迷修身上。他脑袋倚在安迷修胸口。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我好像发烧了······”

这是他们的故事的新的开始,是一个万家灯火欢声笑语充斥的节日,是一个万籁俱寂寒风刺骨的夜晚。同时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雪夜。


【安雷】 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八 无处可逃

这么长时间没更抱歉,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才发现搁笔了这么久,实在是抱歉!!!

这篇二哥上线!其实并不像写雷狮一家互相伤害互相算计的场景,但剧情需要,于是就只能拜托大哥二哥还有雷爸做一次恶人了(我保证肯定要写一篇雷家相处其乐融融的安雷),有pl狮注意避雷!!还有再在这里说明一下,这里设定雷狮在孕期身体不是很好,而且也因为雷家施加的很多压力所以比较软(什么鬼?)比较依赖安迷修吧,如果有不适的注意避雷!!!

番外八 无处可逃

雷狮感觉自己陷在深渊般的黑暗中,像是在冬季正在涨潮的海水里行走,空气阴冷粘稠,随着呼吸堵塞在喉咙间,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窒息感。海水刺骨的温度从脚掌蔓延到全身,他双目失神的望着眼前黑洞一般的海域,感受着海浪越发汹涌的漫过双腿,肚脐,一直到胸口。那感觉宛如是赴往刑场的囚犯,即使明白前方等待着的是明晃晃的铡刀,但却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下。远处渐近的浪声携着恐惧席卷全身,雷狮抱着身子缩成了一团,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巨浪劈头盖脸的袭来。可感觉却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冲击,再睁开眼时,面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客厅,偌大的空间和上空明晃晃的暖色水晶灯都缓解不了的阴冷气氛,熟悉不过的陈设中却多了一个做工粗糙的婴儿床,木头上还用油漆画着一直蹩脚的粉色小马,里面不断传出婴儿的嚎啕大哭,雷狮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襁褓中的婴儿,她生着和自己一样的乌发和紫眸,可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熟悉的柔和,她等着水灵灵的紫眸望着眼前的人,突然破涕而笑,对着雷狮伸出了肉呼呼的双臂,展开怀抱,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雷狮看着她,鬼使神差的就想去抱。那感觉很神奇,他似乎能感觉到婴儿小小的身躯中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孩子的一举一动,包括顽皮的试图去拽他的头巾,都像极了自己。于是雷狮伸出双手,准备把女婴抱进怀里,可当他的手马上就要抚上那颗小小的脑袋时,一双粗糙的大手抢在了前面把孩子抱了起来。他抬头,却对上了那双散发着冰冷眼神的眸子。

父亲雷琰一米九多的大个就矗立在眼前,西装革履下透漏着alpha咄咄逼人的威慑力,雷狮立即感觉出了一身冷汗,“别动她,滚开!”他本想如此吼道,话到喉咙却全变成了变钝的刺,当你忘记的存在时突然挑出来,弄得人伤痕累累鲜血直流。他说不出话来,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令雷狮无边挫败。

下意识的想从他手里顺过婴儿落跑,可四肢百骸宛如灌满了铅,沉重的无法动弹,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雷琰把婴儿高举过头顶,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她重重的扔进了脚下的万丈深渊。客厅里传出婴儿凄惨的哭叫声后又恢复到了一片死寂,雷琰已经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厚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雷狮愣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蹒跚的半走半爬的移动到深渊边缘,却发现血泊中没了婴儿软乎乎的身体,剩下的只有被染的殷红的襁褓。

他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朦胧间感觉被人拉扯拖拽进一片漆黑,眼前最后映出的景象是被破坏的七零八落的婴儿床,血腥味还在鼻尖纠缠,死死不肯散去。空寂的空间里仿佛有无数双和他一样的紫眸在用着审判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雷狮感觉脊背发毛,心跳不正常的快而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被压迫的不堪重负的胸口跳出。在如此绝望的情形下,泪腺的话语都失去了原本的作用,雷狮脑海里闪过那双温柔的湖绿色眸子,他抱紧了身子,嘴里一直念叨着那双眼睛的主人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些许安慰。

可最终那人也没有出现,有的只是刻骨铭心的寒意。

安迷修在厨房里继续着他每天的固定任务,尺寸不大的汤锅里翻涌着奶白色的鱼汤。在汤水翻腾着快要溢出的时候转成小火。揭开锅盖的瞬间蒸汽带着鲜香飘满整个厨房。结婚后的这段时间里安迷修又长高了些,肩宽也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原本有些松垮的衣服现在撑的正好,宽松的家居服的领口较低,恰好能露出健壮的锁骨。可能谁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有条不紊的在厨房里忙活的充满了成年alpha气质和魅力的男人,在几个月前还是个有些毛手毛脚的大男孩。因为从小的生活条件并不是很不错,所以在雷狮怀孕前安迷修的厨艺只是止步与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像熬些汤汤水水的课程过于深奥,而且介于雷狮本来也不是养生一族,嘴又刁的厉害。安迷修也没有兴趣去钻研。可当他知道这世上唯一一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小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恋人的腹中成长时,他不得不硬生生的褪去略显稚气的皮,做每位丈夫和每位父亲该做的事。他从秋那里得到了一本有古汉语词典那么厚的汤水食谱,从食材腥味较小的开始学习,于是几乎半个月的餐桌上顿顿都少不了鸡汤的身影。前几天雷狮内心再怎么厌倦,在出于心疼都是安迷修费时费力费钱所做出的产物,虽然肉汤特有的油脂香一刻不停的刺激着他想吐的欲望,但还是硬着头皮,一捏鼻子一仰头就灌下去了。在那之后安迷修会把捂着嘴拼命克制着翻涌而上的恶心感的雷狮搂在怀里,亲亲他有些冒汗的额角,然后在低语着辛苦了,就像哄着刚刚喝完苦药吵着要糖吃的小孩一样。实际上心里觉得愧疚发虚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只能采取这般腻歪的方式来表达。雷狮心里清楚,毕竟他们都是在还应该当孩子的年龄里当大人,有万般牵强,他不想点破。在被安迷修腻歪够了之后伸手推开对方的脸。摇头叹气的耸肩摆手来一句“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当雷狮连续十多天看见桌子上那碗黄澄澄的鸡汤时,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起来,积攒多日的怨气终于爆发,和安迷修展开了一场醋味十足的辩论会,批判的对象毫不客气的指向了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小崽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爱的不是我,是我肚子里的兔崽子,你那么想要孩子去找脾气好的omega去给你生去,老子不奉陪的!”

雷狮把鸡汤推得远远的,手掌握拳把桌子敲得天响,桌面的颤动还险些将汤水倾洒出来。不小的动静把在厨房里的安迷修给扯了出来,他套着刚洗过的白围裙,掀开厨房门框上挂着的一小块垂帘,手里还攥着沾着汤汁的汤勺。

“抱歉,刚刚烧的水开了,我没听见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就给我端着那锅垃圾出去。”雷狮扶额,手指狠狠的指了指身后的大门。安迷修见他又发脾气了,头疼之余还要想怎么先哄着雷狮把今天的份喝了。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抱胸,皱着眉头,也不管手里汤勺上的油滴到身上。有些时候无条件的妥协并不能起到感化对方的作用,尤其是雷狮这种性格的人,他们本身立场就很强硬,一般做出妥协和忍让都是因为遇见了比自己还硬的家伙。安迷修自己深知他已经把雷狮宠坏了,再不拿出点威严来,以后的婚姻生活要很吃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开口。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了孩子,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当初连卡米尔发来的资料里都说要补营养,我今天份的都炖上了,乖,看在我的面子上,把汤喝了,不然我喂你也行。“

“放屁!你分明就是担心孩子,还非要冠上一个为了我好的头衔,没有这兔崽子,我上街啃树皮都能活!你知道每天在大着肚子的基础上再喝那么多汤是什么感觉?你知道每天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从厕所出来还要面对那些补品是什么感受?这几斤肉又不长你身上,我真受够了你一副站在说话不腰疼的样子!还说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又算什么东西,看把你脸大的!你现在就端着锅滚,谁爱喝谁喝!”

安迷修委屈巴巴的听了雷狮的一顿批判,对方说完后还要给他顺毛说别生气啦对身体不好。雷狮为了他付出了很多,安迷修的确找不出反驳的话,雷狮赌气不理人,蹭的站起来就回了卧室,还把门锁了。安迷修看了看桌上那碗凉了的鸡汤,又看了看在煤气灶上小火慢炖的新汤。

看来要研究新的食材了······

雷狮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过度的睡眠导致他清醒过来时头一阵阵的钝痛,当视线对焦后他看见安迷修背对着他换着打工的咖啡厅的工作服。刚刚因为梦境而不安的情绪消散了一大半下去。原本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正好被安迷修听到,他转身看见爱人醒了,又立即换上了一如既往的笑容,一边套着制服外套一边坐到床沿。伸手理了理雷狮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你像是做噩梦了,刚刚在厨房就听见你叫我的名字···雷狮,你梦见什么了?”

雷狮看着他湖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可他实在不想回忆起梦里的场景,他没敢告诉安迷修,这两天他总感觉脊背莫名的发毛,像是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一般,很是不适。这感觉他曾经有过,就是刚刚和安迷修确认关系后,每天都背着家里人去见他,那时候就很不踏实,感觉到哪里都有人在跟着。结了婚之后可以说缓解了很多,起码他们的关系已经受法律保护,就算是能耐大的上天入地的老爷子也很难拿他如何。不过现在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和安迷修,而是肚子里那个成天折腾的他死去活来的孩子。可他现在和安迷修说了又能如何?他们依旧没有条件离开这个城市,依旧要活在雷家的带来的不安和恐惧中。他说了,只会拉着安迷修陪他一起提心吊胆,而且还会让他感觉更加无能和愧疚。有时候雷狮真的觉得和别人扯上关系很麻烦,尤其是当你发现你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人时,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明明光明的大道就在眼前,可却便便铁了心就要跟身边的人共患难。曾经的洒脱和果断从此就消失的干干净净,明明知道和他在一起的道路上每一步都走的很艰苦,但还是默不作声的赤足踩在脚下的荆棘上,忍着痛一步步走向平坦光明的大道上。在决定不告诉安迷修这件事的时候雷狮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伟大过,甚至都想给自己鼓掌。

但人终究不是铁打的,一阵自豪过后剩下的就只是身心俱疲了。

“没什么事,你身上什么味?离我远点。”

“给你熬的鱼汤,在锅上热着,电饭锅里有保温的米饭,炒的青菜我用保鲜膜包好了放在微波炉里。你加热的时候记得离的远些,辐射太大。还有家里气温低,老开空调也不好,你加厚的绒衣我找出来了,在家里多穿些别感冒,没事也别去撸猫了,还有——“

“行行行,打住打住。“雷狮翻了个白眼上去,安迷修每天上班之前都要这么唠叨一顿,听得耳朵生茧。

“你刚刚说鱼汤?怪不得我昨天总是闻到一股子腥味,而且你知道我不吃海鱼的。“

“是海鱼的话我也不会做给你吃啊,还记得大学卫生室老师秋吧,他弟弟金还有格瑞他们和咱们一个学校的,估计你也认识吧,最近好像班里老师趁放假组织出去玩了,金他们钓了不少河鱼,昨天特意在我下班的时候送过来的。“

“欸~不愧是学生会长,人缘不错嘛~“他挤弄着大小眼调侃安迷修,难得的对方居然接了话。

“那可是啊,有那么多可爱贴心的学弟学妹。“

他骤然俯下身子,在爱人晃神之际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了对方的唇。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

说完就抓上桌上的钥匙,和收到了糖的小孩一样,哼着小曲出了家门。留下雷狮一人愣在原地仔细回想安迷修刚刚说过的话,半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和安迷修原来是一个学校的。然后就红着脸沉浸在被如此尴尬的撩法撩到的羞耻中。安迷修离开后雷狮能有一段自由的时间,他用掰直的曲别针撬开了抽屉的锁,从里面拿出了手机,翻了翻聊天软件上的朋友圈,看到了帕洛斯和佩利他们出去喝酒撸串唱歌,自打高二起他们哥们几个就很少再见了,刚刚检查出怀孕的时候佩利和帕洛斯高三刚刚考完高考,因为不想住大学宿舍就在外面合租了房子。从那之后就断了消息,照片上佩利还是顶着一头又长又乱的毛,不管穿衣风格上到是有了很大进步,完全不像是以前到了夏天就光膀子出门的糙汉形象了,估计是帕洛斯给他来了个从内到外的大改造吧。看了他们嗨的要命的照片,雷狮骤然觉得自己老了,而且也融不进群了,和他同岁的人还在大学享受着青涩的少年生活,他摸了摸已经有了一丝弧度的小腹,内心感慨万分。自己曾经那么潮流的人,怎么就活出了现在这般宛如农村电视连续剧的赶脚。

翻到卡米尔的主业的时候,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示着他不在线,卡米尔去了外国读大学了,前些日子还能时不时的打电话给安迷修问问雷狮的情况,还会像老妈子一样给雷狮发一些孕期注意事项,要是知道了雷家有什么动静也会第一时间通知雷狮,不过最近联系慢慢的就少了,雷狮想他大概是学业紧张,再加上那个混蛋叔叔因为卡米尔是私生子的缘故就很不在乎他,生活费也是看心情给,估计卡米尔也和安迷修差不多,奔走于打工和学校这两条线上。雷狮翻着翻着就想他了,他不过是小时候就受到哥哥们的排挤,看不惯这种家人间的窝心斗角,于是看到卡米尔被欺负的时候,就忍不住去护着他,他只不过就是护着他这么多年,不过就是替他解解围,雷狮做梦也没想到卡米尔会这样报答他曾经微不足道的出手相助。小时候卡米尔会在他伤心或者生闷气的时候,把自己喜欢的蛋糕切开,大的那份给雷狮吃。长大了之后,雷狮遇见了安迷修,他会在雷狮烦闷的时候二话不说的给他一个拥抱,还有一个温暖的归属。所以没什么撑不下去的。想想人生中有两个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家人,在艰难的事都觉得有劲头能熬过去。

他想来想去,最终发了一句“学习加油。”过去。

工作日的中午是咖啡厅人最满的时候,安迷修打工的咖啡厅是一个中年人开的,赚钱不是主要目的,能养活自己就行,店里的咖啡和餐点质量都很不错,而且价格亲民。即使咖啡厅藏在小巷子里,每天去的人还是很多。店里店员也不多,到了中午头上班族都出来午休吃饭,安迷修就不得不一边兼顾着点单送餐,有很多时候还要撸起袖子去厨房做饭。狭小的厨房里瓶瓶罐罐的调味品排的琳琅满目,记得大学的时候他第一次被要求去后厨做饭,当时天气热,一烦躁就碰倒了一个瓶子,然后众多瓶子就宛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轰然倒下,安迷修手忙脚乱的去接,最后白衬衫被辣椒酱和番茄酱扣了个正着,上面的颜色甚是精彩,回去之后还被雷狮整整笑了一个晚上,不过他笑归笑,还是帮自家男友把脏的可以的衬衫洗干净了。时隔几年,安迷修已经完全熟悉了在这家店工作的节奏,能一边收拾碗盘一边帮客人点单,收拾完了卫生顺势就进了厨房做菜。

安迷修做的茄汁意面和提拉米苏都很好吃,是很多人来店里指名要安迷修做的两道餐点。他曾经刚学会做提拉米苏的时候带了两块送给了现在高中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男生普遍不爱吃甜,就很绅士的让给了女孩们,当初安迷修忘了安莉洁还没去实习,少带了一块,可当时不在现场的是凯莉,听说是学生会要去采购一些物品,她不想待在学校里,就跟着去了。他难得空下来,学弟学妹都拉着他聊天,大部分的问题都是在问他和雷狮的恋情如何。安迷修感觉尴尬,打着哈哈的去泡茶巧妙的避开了话题。

艾比和凯莉一向关系不好,见面不过三句话就要撸起袖子开撕,正好那天凯莉不在,艾比三口两口的吃完了那份提拉米苏,还意犹未尽。

“哇塞安迷修,你什么时候修炼出做甜点的功夫了?!你难道去新东方上学了?”

“想什么呢,不管是打工的咖啡厅里的老板叫我学着做的,这是第一次做心里没底,我也不是很懂甜食,雷狮也不喜欢吃甜,所以只能请你们来帮忙试吃一下啦。”安迷修托着腮看着安莉洁用银质的叉子拨弄了好久蛋糕上点缀的薄荷叶,玩够了之后终于小心翼翼的叉上一小口塞到嘴里,半晌后,捂着脸很幸福的样子,慢悠悠的道了句好吃。

安迷修一直不知道凯莉回去后知道这件事时差点气死。

做甜品很耗时间,几乎是一个中午安迷修都泡在厨房里,闷出了一身的汗,下午人潮退去的时候他才出来透气,店长让他休息会,而安迷修却执意要拖一遍地,店长拗不过他,就去了楼上自己的房子午睡。安迷修收拾完了就坐在柜台里,百般无聊的望着天上慢慢流动的云,脑子里猜测着雷狮现在在干嘛。按经验来讲他现在大概也在午睡,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安迷修每次下班回家都能看到正在睡觉或者刚刚睡醒的雷狮。处在孕期的雷狮比以往要粘人很多,经常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睡觉。他想着雷狮的一举一动,就感觉上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在当他也快要因为无聊而睡过去的时候,店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出现的是一个女孩。

“哇!安大学长居然在工作时间偷懒欸~“女孩俏皮可爱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重合。安迷修一下子弹了起来。果不其然,站在眼前的正是凯莉。她穿着加绒的裙子,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你在上课时间公然跑出来没关系吗?“安迷修叉腰,无奈的笑着走到他眼前,凯莉从前就像他妹妹一样的存在,成天没事就往学生会跑去找他的乐子,不过要拜托她办什么事也会完成的很利索。

“没事啊,反正我学分修满了。去不去学校都无所谓啊。“

“那你是准备去旅行喽,还拖着行李箱。“

“啊,这个啊,我特意带来送你们小两口的,快感谢本小姐吧!”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是几个电器,其中的榨汁机是安迷修一直想买个放家里用的,雷狮不爱吃水果,懒得动手剥皮,也不喜欢吃的满手都黏糊糊的,于是他就像榨果汁给他。只不过现在好的榨汁机也要一两千,算算一个月必要的花销,的确是有些超了预算,毕竟安迷修还打算存钱买房子。所以一直没买。没想到凯莉居然送了过来。还有什么面包机之类的。

“我们家要买新的电器,旧的卖也不好卖,扔了也怪可惜的,感觉你已经用得上,就送你啦。不过拖这么多东西,我都快累死了,安学长不表示一下,请你可爱的学妹吃顿饭吗?上次艾比那个死丫头吃了我那份的提拉米苏,所以麻烦学长来一份茄汁意面,提拉米苏,还有仙草奶茶。“

安迷修笑着从桌子上拿起围裙重新系在腰上,推开了后厨的门。不久后就能听见里面热油发出的兹兹声。半晌后他端着餐盘走了出来,因为已经到了要下班的时间,他干脆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看着眼前的姑娘慢条斯理的用叉子卷着意面。

“······雷狮最近怎么样啊?“她把吸管咬的咯吱咯吱的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安迷修闲聊。

“还好吧,就是最近嗜睡,孕吐也挺厉害的。“

“嗯~老丹现在八卦到成天问我你们俩的事了,当初秋姐告诉他你们都有孩子的时候他一口茶水喷到了金的脸上。不过,学长啊,我感觉,就算你们已经结了婚,就算你们有了孩子,生活在这个城市里,还是太不太平了,你想啊,雷狮他爹当年都能逼得雷狮想死,咱们都不能保证他现在不来找雷狮就是他打算放过你们。万一哪天雷琰那个老东西找上家门呢,你打得过他那个一米九多的老狐狸吗?他那种冷血动物,被绿了都没感觉,他才不会在乎雷狮怀的是他外孙或者孙女,而且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就这样被一个穷小子拐跑了,你觉得他能放过你?我知道你们经济状况不是那么充裕,但起码,躲远些吧,心里还能踏实些。“

安迷修听了凯莉的这番话后神情也暗淡了下来。

“你以为我不想带雷狮走吗,别人家儿子结婚了可能都是父母出些钱给买房子,必要的时候还能帮着带孩子。可我和雷狮不一样,你说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成了那么辛苦的事,要是有条件的话我现在就带他离开这里。可我现在拼命攒下的积蓄离给他一个温暖踏实的家还很远,很多时候我也想我怎么就那么窝囊······”

凯莉看见安迷修有些气馁,头顶的呆毛都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凯莉自知踩到了了雷区,眼珠子转了又转,转移了话题。

“孩子······现在快四个月了吧?男孩还是女孩检查了?名字想没想啊?”

“还不知道性别,不过我和雷狮都感觉像是女孩,名字等着出生再起吧,不想那么早就定下,万一生下来的是个小子呢······”

凯莉没说话,安静的吸着玻璃杯里的奶茶,时不时吸上了一些仙草冻。

“挺好的,嗯······等孩子出生了,我可以去你们家看看吗?”

“可以啊,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大概就不在这里了。”安迷修看了看窗外的晚霞,是他回家做饭的点了。他送走了凯莉之后把碗盘刷干净,就拖着凯莉留下的一行李箱的东西离开了店里。

回家时意外的发现雷狮醒着,他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憔悴,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以至于安迷修开门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心不在焉的?中午没休息吗,不会感冒了吧?“安迷修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撩起来雷狮的刘海,试探着他额头的温度,却被对方不耐烦的推开。

“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那一晚,雷狮没再多说一句话,不管安迷修说什么,他都只回复一个嗯字。安迷修看他精神不好,就催着他早去休息,晚饭也没吃多少。夜里,雷狮久违的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有心事,令他一直惧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晨安迷修去上班后没多久,他伸着懒腰打开卧室的床吹风,阳光照射在底下某个光滑的镜面上,反射的光线晒得雷狮眼睛疼,他就是无意的往下瞥了一眼,却看到了和四周停靠的车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豪车。而那辆车的品牌型号,车身的颜色,还有车号牌,都和印象中的那位所有者重合。

那是他二哥雷钧的车。

在意识到这点时雷狮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恐惧和紧张害得他又吐了一番,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几乎都站不住了,昨夜的梦境里心惊肉跳的感觉又回来了,雷狮倚在沙发上,不适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的手机就躺在一旁,就在是否给安迷修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雷狮又犹豫了。

雷钧的车停在楼下就已经代表着雷家有人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而且雷钧有百分十七十的可能性会告诉雷琰这件事。大哥雷霆从小厌恶雷狮,恨不得他死掉,所以雷狮是死是活,跟谁在一起,他都毫不在意。而二哥雷钧却一肚子花花肠子,雷狮从小就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可雷钧持有的态度和雷霆完全不一样,而且比雷霆更为可怕。小时候因为欺负雷狮,被雷狮回击给推到了地上,当时花园刚刚浇过水,泥土都黏糊糊的,沾了他一身,他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起身走了。可到了有一天家里的大人和大哥都不在,只剩下仆人和雷狮时,他就展现出了可怕的性格,他在凌晨的时候进到雷狮的房间,差点掐死正在睡觉的雷狮。在感觉到窒息感后,雷狮睁眼就看到了二哥狰狞的表情,情急之下他伸手打碎了桌子上的玻璃瓶,引来了仆人们,雷钧这才收手,最后还不忘辩解说自己帮三弟按摩颈椎。

职场上雷钧也是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借刀杀人的事都能做出来,可以说他继承了雷琰的性格,并且超越了雷琰。

回想起以前在雷家和雷钧的种种摩擦,雷狮越想越怕。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体的不安,似乎也开始了抗议一般,雷狮感觉小腹一阵阵钝痛,他伸手一遍一遍的揉着。

“别怕,别怕······”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你今天别去上班了。”第二天早晨,雷狮睁眼看见安迷修在换衣服,也不管被子外偏冷的空气,掀开被子跑到了他眼前,拽着他的领带,情绪显得很激动。安迷修误以为是雷狮想让他休息。便笑着牵着他的手说自己不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舒服······在家陪我一天,就一天······一天就好。”他声音越来越低,攥着领带的手也因为发虚而颤抖。安迷修感觉不太对劲,握着雷狮手腕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量。

“雷狮,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他声音提了不少,算不上温柔的语气的确吓到了雷狮,安迷修清楚的看见他的肩膀骤然一颤。他后悔自己态度有些凶了,雷狮也沉默着不想说话,就这样僵持着,空气似乎都要冻僵。半晌后安迷修放下了雷狮的手腕。

“抱歉,我不是有意吼你的。我把手机落在店里了,得去店里请假,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好吗?“

“嗯······“

安迷修看着雷狮低垂着脑袋,刘海遮盖住了不安的眼神。他实在放心不下,离开时给了雷狮一个拥抱。

他准备一路小跑到店里请假,急急忙忙跑下来时,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风衣,浑身裹得很严肃的男人擦肩而过。安迷修也没多在意什么。只顾着赶紧跑到店里。

雷狮站在窗台外下看,没有看见雷钧的车,内心稍稍松了口气之余,家里捡来的那只黑猫突然开始没完没了的叫着,雷狮心烦意乱的喊她闭嘴,忽视了皮靴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

门锁发出咔嚓的声音,雷狮以为是安迷修回来了,心想着那死鬼速度还挺快,就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你回来了?“

“是啊,好久不见啊~”

和安迷修完全不同的声音传入过来,雷狮顿时一怔,他缓慢的转身,门口站着的男人摘下了夹在鼻梁上的墨镜。一模一样的紫眸里闪着残酷而寒冷的光芒。他摇了摇手里的撬锁的曲别针。

“这小破房子的门质量也太差了,完全比不上雷家的嘛,住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安心养胎啊?”

他的视线环绕了屋里一圈后又绕回到了雷狮身上,刻意在小腹处停留。他用手勾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说是吧,三弟?”












以下有剧透,怕剧透的朋友请不要翻了!




剧透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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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姓安的alpha竟在大年三十当天半夜抱着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骑士夫人在大街上狂奔!究竟是道德的沦陷还是人性的丧失?!

请看下章《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九 雪夜》

四月三十的生日因为很多问题推到了今天,最近很久没有更文了,因为考试也比较多任务比较重,但目前学业还是很顺利的。今晚争取把给安迷修的贺文码完!

放学回家收到了小鸠的生日礼物,项链真的超级好看!!!谢谢你!!!!!!

想想今年入了凹凸安雷圈之后啥事都挺顺的!也认识了很多可爱的同好们。我也就是没事写点渣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总之你们的关心和喜欢是我的动力,希望在今后新的一岁里能写出更好更高质量的作品!!!!继续疯狂为凹凸,安雷打call!!!!

  @西西西西晓汐☆ 谢谢我可爱的cp的贺文还有帮我排的张老师的签售!!!(^з^)
@wenier_黯夜 谢谢亲的冷热流!!!!!
@张折耳 谢谢你的安雷本和兔子!!!!!

还有某位就喜欢装嫩的老司机,因为她不混lofter就不公开处刑了。谢谢你的安雷本!!!

还有很多人这里不一一艾特了,总之认识你们我三生有幸!!!!

【安雷】 我爸妈相册中的故事 番外七 寒冬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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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妻雷!!!!!注意避雷!!!!!